“早这么干脆不就好了。去，把结界大门打开。”

王伯没有动。

“我先送念念出去。”他说，“你让她走，我回来开门。”

“王忠国，你真当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你不让她走，我今天就死在这里。”王伯的声音很平静，“阵眼死了，你的计划一样完蛋。”

赵坤沉默了几秒钟。

“好。你把门打开，我把她放了。”

“先去园区门口。”王伯说，“把她送到大门口，让我看着她离开。然后我再回来开门。你在我身上种煞印，我不回来，你也一样能找到我。”

陈默心里一紧。

王伯说的是种煞印。那是邪修控制人的手段，把煞气打入活人体内，只要念咒就能催动煞气爆体。王伯想让赵坤在他身上种下煞印，换取念念平安离开的机会。

赵坤盯着王伯看了半晌，然后点了头。

“行。”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黑色的煞气，对着王伯的胸口按了下去。煞气穿透衣服，钻进了王伯的皮肤。王伯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站住了。

赵坤牵着念念，往园区大门走去。王伯跟在后面，脚步很稳。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赵坤解开了念念脚上的绳子，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念念，听爸爸的话。”王伯蹲下来，看着念念的眼睛，“沿着大路一直走，不要回头。去张阿姨家，她会照顾你。爸爸很快就来找你。”

念念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王伯伸出手，把她脖子上的银质护身符轻轻按了一下。

“乖。走。”

念念转过身，一步三回头，走进了雨夜里。她的粉色雨衣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王伯站起来，目送女儿离开。直到完全看不见粉色的影子，他才转过身，走回了后山。

陈默跟在后面，心往下沉。

王伯回到后山告别厅的时候，赵坤已经在催动仪式了。告别厅的地面上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棺材盖掀开了，里面涌出源源不断的黑色煞气。

“开门。”赵坤说。

王伯站在告别厅中央，他看着赵坤，看着翻涌的煞气，看着棺材里伸出的那只黑色爪子。

然后他笑了一下。

“我说过，今夜我会死在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哑铜哨。

不是完整的哑铜哨。是哑铜哨的另一半碎片。锋利的碎片在雨夜里闪着暗沉的光。

王伯把碎片按在自己的胸口，对准了赵坤种下的煞印。

“你干什么！”赵坤的脸色变了。

“阵眼死了，你的计划一样完蛋。”王伯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我不会开门的。阵眼死在这里，结界会短暂失序，但九重封印不会破。你今夜什么都得不到。”

赵坤催动了煞印。

煞气在王伯体内炸开。但与此同时，王伯把碎片刺进了自己的胸口。他用自己的生命，用阵眼的力量，把赵坤的煞气锁在了自己体内。

两道力量在他身体里对撞，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王伯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瞬间，九重结界的金色纹路全部亮起。初代守陵人的残魂出现在告别厅上空，低头看着王伯的躯体。

王伯的魂魄开始消散。

但他没有完全消散。煞气和业力双重侵蚀，把他的魂魄死死地钉在了后山地下室的位置。金色的结界之光和黑色的煞气交织在一起，一层一层地缠绕着他。

他变成了地缚灵。

赵坤破口大骂，但他已经做不了任何事了。王伯没有开结界大门，阵眼虽然死了，但结界还在运转。没有阵眼的结界只是暂时失序，等新的守陵人命格出现，结界就能重新稳定下来。

赵坤的百年谋划，被王伯用一条命挡了回去。

记忆到这里结束了。

陈默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门卫室的桌上，脸下面全是泪。张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他身边，也在哭。她手里拿着半块哑铜哨碎片，碎片和王伯脖子上的那一半，刚好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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