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黄符不是贴在胸口。
是缝在胸口。
把人皮缝在自己身上。
陈默胃里一阵翻涌。
“你看到了吗?”
老孙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贴在猫眼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黑暗里用手机闪光灯拍的,但能看清。
地下通道。
铁链。
一个人被锁在墙上。
花白头发。
灰布褂。
是王伯。
王伯低着头,肩膀上有刀伤,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陈默的手握紧了门把手。
哑铜哨又降温了。
冰冷刺骨。
陈默脑子里的警铃压过了情感。
不对。
照片不对。
地下通道里没有灯光,只有手机闪光灯照到的地方亮。但照片里王伯的影子不对。闪光灯是从正面打过去的,影子应该往后倒,但照片里没有影子。
地上空空荡荡。
铁链有影子。
王伯没有。
这不是照片。
这不是照片。
是造出来的假图。
赵坤用什么东西造了一张王伯被困的假照片。
陈默松开握在门把手上的手。
“老孙。”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
“你告诉我,这张照片是用什么拍的?”
外面顿了一下。
“手机啊。你看不出来?”
陈默冷笑。
“行,那你把照片发给我。门缝底下塞进来也行。”
外面沉默了。
沉默得比刚才更长。
然后是老孙的声音,但语气变了。
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平静。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默没回答。
他透过猫眼看见老孙抬起头,花白头发底下露出两只眼睛。眼白全是血丝,瞳孔里有一种不正常的光,像蜡烛快灭时最后跳一跳的火焰。
“你够聪明。”
老孙说话的方式也变了,不再是老员工的随意口气,而是另一种腔调,很慢,每个字都拿腔拿调。
“赵老板让我多花点时间,我说不用。一个毛头小子,吓一吓就出来了。没想到你比你师父难缠。”
他咧嘴笑了。
门牙缺了一颗。
黑窟窿。
“你师父当年比你好骗。”
陈默脑子里轰的一声。
当年。
王伯破规矩。
2018年。
赵坤说王伯是为了救一个孩子。
但现在老孙的话,不对了。
“什么意思?”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孙没回答。
他把那张破手机收了回去,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
一把钥匙。
门卫室的备用钥匙。
只有王伯和老孙有。
老孙把钥匙插进锁孔。
金属摩擦声在凌晨五点的走廊里炸开。
“陈默。”
老孙转动钥匙。
“你不开门,那我就帮你开。”
锁舌咔哒一声。
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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