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应七张遗照。

“前辈们，看看场子。”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遗照的玻璃面上泛起一层水汽，像是有人从里面往外哈了一口气。

门卫室的温度反而升上来一点。

护罩从两米五弹回两米八。

缚魂煞身上的铁链哗啦啦响，它退了一步。

陈默盯着那个方向，瞳孔突然收缩。

他看见了。

缚魂煞背后还站着一个人。

不是阴物。

是活人。

那人穿着清洁工的蓝色工作服，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但陈默认得那件工作服，今天下午还见过，是老孙。

殡仪馆的杂工，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孙。

他站在缚魂煞背后三米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张黄符，贴在胸口。黄符上渗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从血管里渗出来的。

缚魂煞听他的。

陈默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

赵坤今晚能破第四重封印，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找到了什么缺口。是有内鬼在里面配合。

老孙。

二十年的老员工。

是赵坤的人。

老孙抬起头，帽檐底下露出半张脸。他的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很僵硬的弧度，像是脸部肌肉不受控制。

“陈默。”

“陈默。”

他声音很嘶哑。

“你看见了吧。”

“赵老板说了，只要你开门，什么都好商量。”

“这结界撑不了太久，你死守着，最后也是个死。”

“不如识相点。”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老孙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窗台上的烟一根根摁灭。

烟头摁在水泥窗台上，碾成碎末。

“老孙。”

他开口。

“你知道王伯的规矩吗？”

老孙一愣。

“门卫室除了守夜的门卫，谁都不能进。”

陈默抬起头，眼神冷下来。

“包括你。”

话落，哑铜哨突然尖鸣。

不是陈默吹响，是它自己发出声音。

不是哨音。

是金属震动空气的蜂鸣声。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门卫室炸开，朝四面八方扩散。所有围在外面的低阶阴物被气浪扫中，直接化成黑烟消散。缚魂煞的铁链被震得哗啦啦乱响，退了五步。

老孙胸口的黄符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缝。

他整个人往后踉跄，捂住胸口，脸色白得像纸。

“你！”

老孙想喊什么，但气浪的第二波就到了。

这一次不是往外扩散。

是往里吸。

所有的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向门卫室，不是往屋里钻，是往地底下钻。陈默低头，看见水泥地面浮现出一圈圈纹路，是封印的纹路，从门卫室正中央往四周蔓延，每一条都在发光。

封印在重新启动。

不对。

是有人在重新启动。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北墙。

七张遗照里，最老的那张，民国十六年，第一代门卫刘茂河的遗照。

照片上的人闭着眼。

但两边眼角。

有水痕。

不是水汽。

是血泪。

墙体内部传来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陈默脑子里的念头闪过。

不是结界自己在修复。

是第一代守陵人。

在用残魂。

硬扛第四重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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