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不要碰那个本子！快跑！快跑！”

嘶吼声在黑暗中炸开，震得耳膜生疼。陈默想收回手，但手指像是被粘在了牛皮本上。刺骨的冰冷从指尖灌进来，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

口袋里的哑铜哨发出了尖锐的震动声。

那股冰冷瞬间被铜哨的震动逼退了。陈默趁机咬破舌尖，剧痛让灵台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摔坐在地上。手指脱离了牛皮本的封面。

煞气没有追上来。它在陈默身前半米的位置停住了，像是一堵黑色的墙。

阴眼里，陈默看到了一个更恐怖的画面。那些煞气里藏着的，不止是邪修的术法。里面还裹着无数根极细的红色丝线，那些丝线从周师傅的灵体里穿出来，一直延伸到火化炉深处，延伸到地底。

那不是单纯的sharen术法。这是在抽取周师傅灵体里的某种东西。

守陵人的命格之力。

煞气在黑暗里翻涌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像退潮一样缩回了火化炉里。灯没有再亮，但陈默的阴眼里能看清一切。火化炉的炉壁上，除了1958年的建馆编号外，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种纹路和周师傅灵体上的金光，和哑铜哨上的纹路，出自同一个体系。

结界。

周师傅四十年守在这里，不只是在烧尸体。他在烧尸体的时候，是在用火化炉的高温，焚化邪修埋进来的引煞符。每一张引煞符被焚化，炉壁上就会多一道结界纹路。四十年的纹路层层叠叠，已经刻满了整个炉膛。

但最后一道纹路刻了一半就断了。

断裂的地方，被煞气侵蚀出了一个拳头大的黑洞。黑洞里渗出来的煞气虽然退回了炉膛，但还在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再次喷发。

陈默扶着墙站起来。张姨还傻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看不到阴眼里的画面，但她看到了灯灭，看到了那团翻涌的黑雾，听到了周师傅的嘶吼声。

“那是什么。”张姨的声音在发抖，“陈默，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碰到牛皮本的那几根手指，指尖全都发黑了，皮肤下的血管也暴突出来，和周师傅脖子上的针孔一模一样。他用阴眼仔细看，发现黑色的东西并没有渗进血管太深，就被哑铜哨的震动逼停在皮肤表层。

他用力一甩手，黑色的煞气从指尖被逼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黑水。

急救人员已经把周师傅的遗体装上了担架。陈默趁他们不注意，从周师傅的手里掰出了那个牛皮本。本子的封面很旧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守陵人工作日志。

落款的名字是周建国。名字旁边，刻着一个和陈默口袋里哑铜哨一模一样的标记。那是一枚铜哨的图样，线条简练，但细节分毫不差。图案下方压着一行小字。

持哨者，守陵人。

陈默翻开本子，里面的纸张全都泛黄了，钢笔字迹有些褪色。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周师傅今早写的最后一段字。

“王哥说得对，陈默和当年的他一样，保不住。我不该去找邪修的线索。现在我也保不住了。这本子里的东西，陈默必须看到。”

字迹在这里断掉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水洇开了，像是写到一半被人从背后制住了。

周工牌从本子里滑出来，掉在地上。陈默捡起来翻到背面，手猛地顿住了。

工牌背面的透明夹层里，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殡仪馆门口。他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小孩子不该有的沉重表情。

那个男孩是陈默自己。

他从小就来过这里。他见过周师傅。甚至在那个年纪，他就认识王伯了。

口袋里哑铜哨的温度突然归零了。不是降温，是瞬间冷得像是液氮灌了进去。陈默的阴眼里，看到火化间的门口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衫，三十来岁，脸上挂着一抹轻笑。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陈默，手里捻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银针的针尖上，还沾着没有干涸的黑血。

邪修。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对着陈默无声地说了三个字。陈默看不懂具体的口型，但他瞬间明白了那三个字的意思。

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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