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了结的当天傍晚,橘红色的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把街道办的院墙染成暖色调。
街道办院里的人陆续下班,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很快就空了大半。
王主任坐在办公室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舒了口气。
压在心头好几天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刚想收拾东西回家,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声音不紧不慢,很有节奏。
“进来。”
她随口应了一声,以为是哪个下属有什么事汇报。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人却让她愣了一下。
“易中海?”
王主任皱起眉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九十五号院的一大爷,她自然是认得的。
这人平时在院里一旦有什么事都挺会来事的。
见了她也总是毕恭毕敬的,可今天这么晚了,他单独找过来干什么?
当她抬头对上易中海那双眼睛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那人站在门口,脸上半明半暗,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不怀好意绝对是不怀好意。
王主任此刻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早上那个冻死的孩童。
一个可怕的念头直接窜了出来:
难道那孩子死前,跟这个易中海说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她又很快镇定了下来,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了领导的架子。
就算说了又怎么样?
空口白牙,无凭无据,谁会信一个逃荒孩子的胡话?
易中海真要是敢乱嚼舌根,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想通了这一层,王主任的表情立刻恢复了从容,淡淡开口道:
“易师傅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难道是你们院里出问题了?”
易中海自然是将她这一连串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从诧异到惊疑,再到强装镇定,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王主任,我特意来和您谈谈那个小孩的事情。”
易中海开口说道。
王主任听后暗道果然如此,然后就是一脸淡然的说道。
“哦?”
“我并不觉得那个死了的小孩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死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相信也不会有人会相信的。”
“毕竟要是真有人造谣一些事情,那可就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易中海看着王主任这蜜汁自信的样子。
差点就笑出声来。
掌握着那份大杀器。
现在的易中海,可是对眼前这个以往还需要卑躬屈膝的街道主任,半点都不在乎了。
心里还在暗暗嘲笑这位街道主任的自以为是。
他没再接话,径直迈步进了屋。
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自顾自就那样坐了下来。
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吹了吹,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才放下杯子,咂了咂嘴,一副刚走了远路、渴坏了的样子。
王主任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胸口的火气慢慢的就要压制不住了。
太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