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来了?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
“西院……西院安置点的那些逃荒的,都、都没气了!”
办事员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
“昨晚暴雪狂风突降,门栓都断了,窗户也被刮开了。”
“我今早送饭过去时,发现一屋子人全冻僵了……”
“什么?!”
王春梅“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悲痛,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怎么会出这种事!快!快走,带我去现场!”
一屋子干部都炸了锅,呼啦啦跟着王春梅就往西院赶。
推开门的那一刻,刺骨的寒气混着阴气扑面而来,让人直接打了个寒颤。
几个屋子,炕上、横七竖八共计躺着二十九具尸体。
一个个面色乌青,瘦得皮包骨头,有的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模样惨不忍睹。
有年轻的女办事员当场就捂着嘴跑了出去,蹲在墙根哇哇直吐。
王春梅演技炸裂,站在门口,眼圈瞬间就红了,别过脸去,声音哽咽:
“造孽啊……”
“这场暴雪来得不是时候,但是我们的工作也有没做到位的地方,是我们对不住这些乡亲啊……”
她演得情真意切,甚至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当天下午,一份措辞严谨的事故报告就被递到了区里。
报告写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主要责任尽数推给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雪,定性为极端天灾,人力恐难以防范;
其次则是具体负责的办事员疏忽职守。
未能及时检查房屋设施、未按时补给取暖物资;
最后是街道办主要领导,轻描淡写领了个“监管不周”的连带责任。
三十条活生生的人命,落在纸上,不过是寥寥数行冰冷的文字。
事情报到区里,确实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震动——毕竟不是一两条人命,是二十九个人一夜没了,说出去是真不好听。
可昨夜那场暴雪是全四九城都有目共睹的。
确实是最近几月来难遇的极端天气;
确实算不上街道办的责任。
但房子门栓的腐烂,确实属于办事员的失责。
而作为街道办主任,也不能时刻关注这一件事,更何况人家丈夫就是区里的一把手。
想要以此问责王主任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人家上下稍作打点。
三十条人命责任,最终还是按王主任之前所说一般。
全压在了心腹办事员一个人身上。
而处置结果在王主任丈夫的运作下。
也仅仅是革去所有职务,送往劳改农场改造两年。
至于王春梅本人,不过是口头批评、责令书面检讨,未伤分毫,连个小处分都没有。
至此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大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尘埃落地。
外界更是没人怀疑,都只当是一场令人唏嘘的天灾罢了。
只有易中海,站在自家院子里,远远看着街道办的方向,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喝了口热茶。
茶雾氤氲,模糊了他脸上的笑意。
王春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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