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会不会真出人命啊？”

是那个常去送饭的办事员的声音，带着点犹豫和害怕。

王冬梅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依旧是满不在乎：

“没事，这不是还能吊住命嘛。”

“反正只是一群逃荒的，死了就拖去乱葬岗埋了就得了。”

“比起其他救助点三天两头的死人，至少咱们这还没出一个问题不是。”

“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几天，就省下来小二百斤粮食。”

“回头卖去黑市，能换多少钱呢。”

“就算不卖，也能给家里改善一下啊，你难道不想家里人吃上饱饭吗？”

办事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有些支支吾吾的。

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哗哗的声响，像是在倒什么东西。

“拿着，这二十斤玉米面你先拎回家去，给你爹娘弟弟妹妹都添点口粮。”

王冬梅的声音里带着点蛊惑之意。

“放宽心，跟着我好好干，好处多着呢。”

“谢谢王主任……谢谢王主任！”

办事员的声音都高了一个度，之前那点犹豫，此刻也已经荡然无存。

窗外的小石头却是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原来不是上边的救助粮不够。

而是这些当官的，把他们的救命粮给私吞了！

他又惊又怕，身子已经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脚下一软，不由得往侧面倒去，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门板之上。

一声闷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谁？！”

屋里的两人瞬间警觉，厉声喝问道。

小石头被两人的喊声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肚中饥饿了，转身撒丫子就跑。

他虽然身子虚，可毕竟还年轻，腿倒腾得飞快。

等屋里的王冬梅和办事员慌慌张张打开门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出了街道办的院子，拐进了胡同里。

黑灯瞎火的，两人只能看见一个瘦小的背影越跑越远。

“追！快追！”

王冬梅急得大喊了一声。

可两人跑了没两步，王冬梅就喘得不行。

办事员又追了一段，依旧还是追不上。

无奈只能眼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了胡同尽头。

办事员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王主任，怎么办？”

“那孩子肯定听见咱们说话了！”

“慌什么！”

王冬梅呵斥了一句，可自己额角此时也冒了冷汗。

她眯着眼盯着胡同口，咬牙道：

“看那背影，应该是西院那三十个人里的那个叫小石头的。”

“坏了……”

一听是西院的，办事员腿都软了。

“他跑回去肯定会跟那些人说的！”

“那些人一旦闹起来，闹到区里去，咱们可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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