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梅心里也清楚,这事可不是小事。
截留救济粮,在这种风口浪尖上,那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真要是闹大了,丢工作都是轻的,搞不好后半辈子都得搭进去,说不定还要挨上一颗花生米。
思虑间,她抬头看了看天,鹅毛大雪正纷纷扬扬往下落,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寒风卷着雪沫子刮过来,冻得人骨头疼。
一个阴毒的念头,在她心里慢慢生了根,且越长越大。
这些日子,虽然说是每天的饭食都在减少。
但是应有的取暖,可并没有短缺。
虽然只是勉强能有一丝温度,但也不会在这个暴雪的天气中,让人被冻死。
安置院的取暖煤球都是按天在送。
具体就是由心腹办事员每天傍晚送过去。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一次性给多了,这帮逃荒的人不知节省。
一旦可劲儿的烧,那点物资可撑不过整个冬天。
本来今晚,办事员汇报完就要去送今天的煤球。
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
王冬梅的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半筐煤球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三十个老弱妇孺,要是一夜之间都“意外”冻死了,那今天的事,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办事员站在旁边,看着王冬梅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直发毛。
她有种预感,这个王主任怕是要出狠招了。
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歪歪扭扭的。
像极了此时二人的内心。
办事员看着王冬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主任,现在……咱们怎么办?”
“要不……要不我过去跟他们解释解释,就说孩子听错了?”
“解释个屁!”
王冬梅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话都听全了,解释有用吗?”
“那帮人本来就饿得怨气滔天,这下抓住了把柄,还不得往死里闹?”“真闹到区里,你我都得完蛋!”
办事员被骂得一缩脖子,脸色更白了:
“那、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闹啊……”
王冬梅没说话,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慌。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抬起头,盯着办事员,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股渗人的冷意。
“去,熬一锅稠点的玉米糊糊,给西院那三十号人送去。”
办事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现在送?”
心腹顿时有些迷糊起来,她可不会认为简单的施次恩惠,就能让这些人闭嘴。
但是不等她发问。
王冬梅的下一句话就像冰碴子似的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好好熬,熬得香点、稠点,让他们都吃饱了,再睡个好觉。”
“对了,今天的煤球,暂时就别送过去了。”
“每天事那么多,忙忘了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毕竟是人就难免有疏忽不是吗。”
“最后啊,后半夜趁所有人都睡熟了,你再过去一趟,把他们的门窗都打开通通风。”
“这大冷的天,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实在是非常容易捂出病来,通通风好,有益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