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上上下下,私底下里都会议论。”
沈慕胭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归根结底就几个字,送礼加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也就是那时候我才明白,在这种地方,活儿干得再好,有时候也不如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管用。”
从那天起,沈慕胭便收起了埋头苦干的心思,开始学着应酬,学着打点关系,学着那些她从前瞧不上的人情世故。
“当时的老局长和一位副局长,见我慢慢的开始上道,也是逐渐将目光投向了我。”
“话里话外透露过,等有机会,会提携我一把。”
她冷哼了一声。
“可蒋爱财那个不是个东西的,他自己靠送礼上来的,反倒见不得别人走他的路。”
“我给他送过几次礼,他收是收了,事情却一点不办,还话里话外敲打我,让我安分点。”
“甚至还不时地,隐晦暗示着什么”
“那一刻起我也知道了,不是所有人都能靠这个办法维系关系。”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也不再给他送礼,我跟他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甚至彼此都开始看对方不顺眼起来。”
“这一晃,又是三年过去。”
“第三年头上,婆家出了大事。”
“常年卧床的那个病秧子,到底还是没熬过去,走了。”
沈慕胭语气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巧的是,同年,我公婆居然老来得子,生了个小儿子。”
“我当时就知道,我的这块跳板,要没有了。”
“以后的路,又得靠自己了。”
“果然,没过多久,公婆就打算带着刚出生的小儿子迁居南方,离开四九城。”
“好在我的好儿媳形象,终于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临走前,他们念在我伺候了这么多年,还算安分的份上,给我留了一千块钱和不少票证。”
“虽说没能给他们家添丁进口,让他们心里颇有微词,但老来得子的高兴劲盖过了一切。”
“至于那个死了的病秧子,恐怕他们早就在心底里放弃了吧。”
魏昊听得暗自点头。
这沈慕胭果然是个有城府、能隐忍的。
在婆家熬了整整七年,没吵没闹,安安分分,最后既落了个好名声,又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份心性,绝非一般女人能比。
“我知道那笔钱,就是我最后的本钱,最后的希望。”
沈慕胭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留了两百块给已经参加工作的妹妹,剩下的八百,分成了两份。”
“大份五百,换成两根小黄鱼,再配上些稀罕礼品,暗中送给了老局长。”
“小份三百,换了一根小黄鱼和礼物,送给了当时即将调任的那位副局长。”
“前面三年的人情铺垫,加上最后这一笔厚礼,成功让那位副局长调离之前,力荐了我。”
“同时也让老局长默许了这份推荐,至此我这才成功坐上了东区邮电分局副局长的位置。”
“也是真正挤进了所谓的行政级别。”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魏昊,坦然道:
“我上任之后,跟蒋爱财一直不对付。”
“老局长其实也乐意看到我们互相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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