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叫去的,是一个负责我们那片区域巡视的派出所公安。”
“事情说起来并不是多么特别。”
“我爸从黑市买完东西要出来时,被几个混混盯上了。”
“他可能也是察觉了,就故意在黑市里磨蹭了快一个钟头才走。”
“可出了黑市往回走,路过一个较暗的小巷子时,还是被三五个人围堵了。”
“他们要抢钱抢东西,我爸不肯,于是当场就动起了手。”
“因为我爸那阵子一直在干力气活,身子骨还算壮实,那几个混混竟然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
“可谁能想到,里头竟有个人带了刀子。”
沈慕胭的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个人的憎恨。
“那人对着我爸连捅了三刀,就在还想下死手的时候,正好我妈赶到了。”
“她看见当时我爸满身是血的场面,当场就疯了,直接就扑上去替我爸挡住那最要命的一刀。”
“但代价就是我妈直接就重伤倒地了。”
“我爸见状也是红了眼,拼了命想跟那个伤害我妈的人同归于尽。”
“可双拳难敌四手,加上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最后还是倒在了地上。”
“为首那人还想再下死手。”
“幸好那天碰巧有公安巡逻路过,喊了一嗓子。那伙人吓得都跑了,我爸妈才算没当场就没了性命。”
魏昊听得眉头紧锁。
以魏昊两世为人的心性,自然能看出沈慕胭所说皆是为真。
此时他的心底,也是莫名的生出了一丝怜悯之意。
“没当场身死”
几个字,听着像是万幸。
可结合沈慕胭的神态,这几个轻飘飘的字符仿若已经宣告了结局。
他看着怀里强装镇定的女人,心里头第一次对她生出了实打实的怜惜之情。
这哪里是只只会勾人的小狐狸,分明是个咬着牙从血坑里爬出来的苦命人。
沈慕胭的诉说,并没有因为魏昊的想法而停下。
仿佛就是压抑多年的情感,终于能有个口子宣泄一般。
“爸妈送到医院的时候,两个人都快不行了,必须立刻手术。”
“可那手术费,哪是我们这种普通家庭能拿得出来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个常去邮局办事的贵妇人找到了我。”
“她儿子常年卧病在床,连话都不能说,除了还能喝点稀饭,跟植物人没个两样。”
“找我,就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给她儿子冲冲喜。”
“看看能不能有所转机,就算不行,最不济也得给他们家留下一丝血脉。”
“作为条件,我爸妈的手术费和医药费,甚至之后的疗养费用,他们都全包了。”
“我。。。没得选!”
四个字,轻飘飘的。
魏昊却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那是这个骄傲的女人,藏在妩媚与精明之下,最深处的自卑与妥协。
“我爸妈被推进手术室那天,我跟那个病秧子领了结婚证。”
沈慕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等我再回到医院期待着奇迹发生时,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只是对着我微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