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生家庭条件不是特别好。”
“我爸就是个普通邮递员,我妈身子骨弱,干不了重活,平时就只能接点街道发的零活,缝缝补补补贴家用。”
沈慕胭声音很平,就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故事。
“日子虽然过得紧巴点,但我爸妈从没短过我和我妹的学费,更没有升起丝毫让我们辍学的念头。”
“就算是咬着牙挺着,也要供我们姐妹俩读书学习。”
“大概十年前吧,我和我妹同时高中毕业了,并且都如愿的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而是带着点梦碎的涩意。
“可也就是那年,我爸送邮件的时候出了意外,腿摔断了。”
“家里的顶梁柱一倒,立马就没了主要收入来源。”
魏昊放在她腰上的手,悄无声息地又紧了紧。
他能想象得到,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忽然面对这样的变故,心里该是何等的慌乱。
“是的,你应该也猜到了。”
沈慕胭轻轻叹了口气,又露出一抹好看但又苦涩的笑容。
那笑容里或许隐藏了一个梦碎的十八岁少女。
“作为家里的姐姐,家里当时那个情况,不可能再同时供养两个大学生。”
“所以我该站出来,把这个家从父亲手中接过,并扛起来。”
“说起来也奇怪,那天晚上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反倒像是一夜之间从一个懵懂少女成为了一个大人。”
她忽然抬眼,狡黠地瞥了魏昊一下。
“心灵上的成长哦!可不要想歪哦!”
见到沈慕胭还有心情调侃自己,魏昊也是对着这个小妖精,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琼鼻,但却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那个十八岁的姑娘,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究竟有多苦,或许只有当时的她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没哭,我爸妈倒是哭了半宿,我妹妹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沈慕胭的声音又低了些。
“后来妹妹她还想趁我睡着时,偷偷拿我与父亲已经办好的顶替工作证明,想自己去上班,让我去读书。”
“结果当然是被我抓住,训斥了一顿。”
“家里人因为这事难过了好一阵子,可工作的事已经就这么定下了,谁也不能改变什么。”
“我顶替了我爸的名额进了邮局,好在我是高中毕业,算是有点文化。”“当时的领导也没让我去跑外勤送邮件,而是分到了大厅当办事员。”
“就和接待你的那个小姑娘一样。”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手指已经不经意的开始轻轻绞着沙发上的绒布,眼神却飘向了窗帘的方向。
魏昊心里猛地一突,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之感。
按说沈慕胭的父亲只是单纯的断腿,休养三四个月也就差不多好了。
就算工作已经被沈慕胭顶替了。
但沈父四十来岁的年纪,痊愈后找个零工贴补家用却也并不算难。
日子总还能过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