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驰耀收拾好医药箱后离开了房间。
点滴挂完到凌晨了。
容筝拔了针后在床沿坐下,不用关注输液袋了,她便静静地看着宋时彦出神。
她从没这么放肆、长时间又近距离的看过他。
乌黑匀长的眉毛,微微凸出的眉骨,往日压迫感十足的那双深眸,此时安静闭着,整个人少了凌厉,只剩病态的虚弱。
鼻梁高挺,唇削薄幽淡。
容筝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看着看着鼻尖有些泛酸,眼眶逐渐湿润。
她微微仰头,将眼底的湿意逼退。
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宋时彦开始发烧。
容筝用体温枪量了一下,38.5c。
她去卫浴间打了一盆水,水温比体温稍微低一些,然后解开宋时彦的睡衣扣子,用浸湿的毛巾将他身子擦了一遍,尤其腋下,擦了好几次,之后是脖子,胳膊,擦得细致又认真。
擦了一遍后,又换了一盆冷水过来,找了两条手帕,打湿,拧了敷在他额头上,一条热了,又换另一条。
给他擦身子,额头上换冷手帕,用棉签蘸了水湿润他干燥的唇,容筝重复做着这样的事情,忙活了近两个小时,宋时彦的体温才慢慢降了下去。
容筝看着体温枪显示37.1c,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发烧出了汗,容筝又打了温水将宋时彦上半身擦了一遍。
早上六点周驰耀来到卧室,“昨晚发烧了吗?”
容筝坐在床沿轻轻捏着宋时彦的胳膊,给他疏通血脉,促进血液循环,“两点的时候发烧了,我给他物理降温,差不多四点的时候体温恢复了正常。”
周驰耀眼底划过一抹惊喜,前两天晚上起烧后需要打针温度才能降下来,而且极容易反复。
他这两天都没睡好,昨晚睡得有点沉,一觉醒来,都六点了,他吓一跳,着急忙慌进来,没想到,竟然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容筝的功劳,到底还是女人会照顾人。
“辛苦了,我去洗漱一下,一会儿来换你。”
“不用,还早,你再睡会儿。”
周驰耀看着容筝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一看就是一宿没睡,他没说什么,转身出去,很快洗漱好进来,“你去休息,这里有我。”
“我没事……”
“赶紧去休息,若是彦哥醒了,看见你这个样子,他得剥了我的皮。”
容筝:“……”
周驰耀见容筝还是坐着不动,“我要给彦哥擦下身,你确定要留在这里看?”
容筝脸哧溜一下红了,“那我回家一趟。”
她得回去洗个澡,然后收拾点日用品过来,宋时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这里不能离人。
“嗯,记得休息,这里有我和方钲,你放心。”
容筝点点头,起身离开,回到家,徐妈还没起来,往常这个时候徐妈都起了的,估计今天以为她上夜班,不用早起做早餐便睡晚了些。
容筝洗了澡,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提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正好碰见徐妈从儿童房出来,“徐妈,我出差几天。”
徐妈看着容筝通红的眼睛,有些担心,“你刚上夜班就出差,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容筝边说边朝门口走,“棠棠辛苦你了。”
“放心吧,照顾好自己,家里不用你担心。”
容筝提着行李箱来到楼下,上车,她没急着开车,而是先给张伯年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家里有点急事,需要请假几天。
张伯年很爽快的就批了。
不得不说,宋时彦将张伯年调来一院,对她来说真的很方便,熟人,平时工作上更好沟通,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不好说明请假理由的,她可以直接请到假。
周驰耀打开门,看见离开不到两个小时的人又来了,眉心微蹙,“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我没事,挺精神的。”容筝觉得她一点也不困。
周驰耀接过容筝手里的行李箱,“你身体其实已经很疲惫了,大脑却一直不肯关机,这是在强制透支自己的身体,方钲已经醒了,在里面守着彦哥,你赶紧去睡会儿。”
“我真的……”
“容医生。”周驰耀打断容筝,“你是医生,应该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容筝:“……”
“你去补觉,我们轮着照顾彦哥,这样大家才不会倒,你放心,彦哥如果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叫你。”
容筝拗不过周驰耀,只好去休息。
晚上,容筝守夜,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宋时彦又开始发烧。
容筝和昨晚一样细心照顾他,约莫五点烧退了,她打了一盆水给他擦拭发烧后出了汗的身子。
正弯腰擦着,突然头顶飘来一道低沉沙哑有些虚弱的声音,“容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