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钲摇头,“不行,不能去医院,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宋先生,如果一旦他病危的消息传出,宋氏集团会乱套的。
届时无人能控制住局面,那些藏在暗地里静待时机的老东西,肯定会趁乱扑上来咬一口,那宋先生辛苦夺回来的一切就守不住了。”
容筝无法理解,“有什么能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方钲重重叹息一声,“容小姐,有些东西不是放弃,就可以平安无事的,宋先生15岁是被人绑架才导致失踪的。
那时候他那么小,能碍着别人什么事?他是宋家长孙,这个头衔给了他无上荣光的同时,也带给了他致命的危险,更是他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失踪后,宋夫人疯了,宋老爷车祸死了,这些都不是意外,宋先生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让别人忌惮、不敢轻易动他,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外界只传宋先生心狠手辣、冷血嗜杀,却从没人想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都是被逼的,如果他不狠,那死的就是他自己!”
容筝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之前嫁给了陆裴川,也从未融入过他的圈子,她只听说过豪门里尔虞我诈,为了争权夺势不择手段,但从未亲眼见识过。
如今听方钲这么说,只觉得心惊肉跳,尤其想到那些残忍的事都发生在宋时彦身上,心口忍不住一阵阵针扎般的疼。
她只看见了他的光鲜亮丽,却从来不知道他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方钲见容筝脸色愈发苍白,知道自己的话吓着她了,忙又道:“那些事都过去了,有周少在,宋先生不会有事的。”
对,他不会有事的。
容筝看着方钲说:“你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着他。”
“不用,你回去吧,你家里还有孩子等着你。”
“孩子有徐妈,我是医生,照顾病人比你有经验,而且你这个样子,再不休息会倒下,你如果倒下了,还怎么照顾他?”
方钲看出了容筝的坚持,其实他心底里是希望容筝留下的,老大那么宝贝她,说不定有她陪着,老大能早点醒过来,“行,听你的,有情况随时喊我。”
“好。”
方钲起身朝房间走,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周少晚点会过来,你记得给他开门。”
“嗯。”
方钲回房休息。
容筝给徐妈打了个电话,说医院有急事,她去医院了,今晚不回家,之后起身进了宋时彦房间。
她去卫浴间打了一盆温水,给宋时彦擦了下脸、脖子和手,刚将水倒掉,门铃声响了起来。
她快步出去,打开门。
周驰耀看见的容筝,明显一怔。
容筝见周驰耀手里拎着医药箱,另一只手里还拎了一大袋医药用品,忙伸手去帮忙,“我来吧。”
“不用,这点东西我拎得动。”周驰耀进屋,进入主卧,来到宋时彦床边,探了一下他的体温,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容筝见他检查完立刻问:“怎么样?”
“看今晚发烧的情况吧,我去给他配药。”
容筝几次见周驰耀,他都是一副放荡不羁、吊儿郎当的模样,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这般严肃认真,她便知道,宋时彦情况不太乐观。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
容筝压下心中的担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陪着彦哥就行。”周驰耀去茶几那边配药。
配好一瓶,他抬眸,见容筝坐在床沿,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两根棉签,蘸了水,轻轻擦拭湿润宋时彦的嘴唇。
女人比男人照顾人确实更细致入微,之前他也想过将彦哥受伤的事告诉容筝。
但转念一想,容筝对彦哥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万一告诉她,她不过来,反而暴露了彦哥的病情,所以就掐了这个念头。
“你怎么过来了?”
容筝听见周驰耀的问话,手上的动作微顿,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胸口又一阵窒闷。
缓了缓,她才开口:“过来找彦哥有点事。”
所以是意外碰上的。
这未必不是一种缘分。
周驰耀继续配药,“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不回去。”
周驰耀又看了容筝一眼,“留下陪彦哥?”
“嗯。”
“挺好的。”彦哥若是醒着,该高兴坏了吧?
片刻后,周驰耀配好药过来给宋时彦挂点滴。
几袋输液袋挂在架子上,透明的液体一滴滴顺着细管,通过手臂上的置留针,缓缓注入宋时彦的血管。
周驰耀调好滴速,看向容筝,“会换药拔针吗?”
“会。”她之前轮转实习过,有基础操作经验。
周驰耀点了下头,“我就在客厅,有事随时叫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