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微微一笑,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最后指向苏哲的心口:“苏先生且看,天为乾,地为坤,天地之间,包罗万象,风云雷电,山川草木,皆是道的体现。而人,立于天地之间,便是道的载体。所谓大宗师者,可撼山河,可驭风雷,看似神通广大,却难撼己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如今的修为,足以引动天地之力,翻江倒海,移山填岳,可你的心,却还停留在‘掌控’的层面。你以为,是你引动了天地之力,是你执掌了乾坤,却忘了,天地本就是道,你亦是道的一部分。天人交感,并非是人与天地交感,而是心与道交感。”
“心与道交感?”苏哲喃喃自语,眉头微皱,似懂非懂。
张三丰见状,并未直接解释,而是起身走到殿外,指着远处的云海:“苏先生且看那云海,风起,则云涌;风止,则云静。云海的变幻,看似由风掌控,实则是顺应天道自然。风,亦是道的一部分,云海,亦是道的一部分,它们之间,没有掌控与被掌控,只有顺应与融合。”
“再看那苍松,”张三丰又指向殿前的一株千年古松,“它生于悬崖峭壁之上,历经百年风雨,却依旧挺拔。它没有试图去对抗风雨,而是顺应风雨的方向,调整自身的姿态,方能在逆境中生存,汲取天地灵气,茁壮成长。这,便是顺应天道。”
苏哲顺着张三丰的指引望去,只见云海翻腾,如波涛汹涌,却又井然有序;古松苍劲挺拔,枝叶随风摇曳,却始终屹立不倒。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之前那些滞涩之处,竟在缓缓消融。
张三丰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洪钟大吕,响彻在苏哲的耳边:“天人者,非是修为登峰,乃是心与天地同频。你不必去刻意引动天地之力,只需放下执念,让心回归本源,与天地融为一体。你便是天,你便是地,你便是道。一念起,则风云聚;一念灭,则天地宁。这,才是真正的天人交感,才是大宗师境的真谛。”
“我便是天,我便是地,我便是道……”
苏哲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只觉豁然开朗,之前心中的那丝滞涩之感,瞬间烟消云散。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境界,不过是大宗师的入门之境,只懂得以力引动天地,却未能做到以心融合天地。
此刻的他,只觉心境前所未有的通透,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原本磅礴浩瀚的天人混元之力,竟变得内敛起来,与天地灵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若不刻意感知,竟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仿佛他真的化作了这武当山的一部分,与山川草木,云海松涛,融为一体。
识海之中,丹田气海的阴阳鱼图案,转动得愈发圆润自如,金紫二色的流光,不再刺眼,而是变得温润如玉。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对武道,对天地,对道,都有了全新的认知。
张三丰看着苏哲周身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知道,苏哲已经悟了,而且是以最快的速度,领悟了天人交感的真谛。这份悟性,即便是当年的他,也有所不及。
良久,苏哲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和。他对着张三丰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感激:“多谢真人指点迷津,晚辈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张三丰哈哈一笑,扶起苏哲:“苏先生重了。武道之路,终究要靠自己去走,老夫不过是点破了那层窗户纸罢了。能有此领悟,皆是苏先生自身的悟性过人。”
两人回到石桌旁,再次相对而坐。这一次,苏哲的心境已然不同,他看着桌上的清茶,闻着袅袅的檀香,只觉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感受到,紫霄宫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砾,都在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与他的天人混元之力遥相呼应。
“真人,”苏哲忽然开口,目光望向张三丰,“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真人。”
“但说无妨。”张三丰捋着胡须,神色淡然。
“武道之路,大宗师境之后,便是天人合一,再往后,便是破碎虚空。”苏哲缓缓说道,“只是,破碎虚空,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境界?是否真的可以超脱生死,羽化飞升?”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疑惑。自踏入武道之路,他便听闻过破碎虚空的传说,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即便是张三丰这般震古烁今的大宗师,也未能触及那层境界。
张三丰闻,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破碎虚空……老夫也未曾触及那层境界,只能凭古籍记载,略知一二。所谓破碎虚空,并非是羽化飞升,超脱生死,而是打破天地的桎梏,去往更广阔的世界。”
“更广阔的世界?”苏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错。”张三丰点了点头,“天地之大,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所处的这片江湖,这片天地,不过是沧海一粟。破碎虚空,便是以自身武道,撕裂这片天地的壁垒,去往更高层次的世界,那里,有着更强的武者,更玄妙的武道,更广阔的天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破碎虚空之路,千难万难。古往今来,能踏入大宗师境者,已是凤毛麟角,能触及天人合一者,更是屈指可数,而能真正破碎虚空者,更是寥寥无几,传说之中,也只有达摩祖师、独孤求败等寥寥数人,做到了这一点。”
苏哲心中震撼,原来武道之路,竟如此广阔。他之前以为,大宗师境已是巅峰,却没想到,这不过是踏入了更高层次的门槛。破碎虚空,去往更广阔的世界,这让他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就在此时,紫霄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道士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师父,不好了!山下传来消息,蒙古铁骑倾巢而出,已经兵临襄阳城下,郭靖郭大侠飞鸽传书,邀天下豪杰共守襄阳!”
张三丰闻,面色骤然一变。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望向襄阳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蒙古铁骑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此番倾巢而出,襄阳城怕是危在旦夕!
苏哲也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同样望向襄阳城的方向,折扇轻轻一摇,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蒙古铁骑南下,江湖豪杰聚襄阳,这场决战,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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