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苏哲一眼,淡淡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施主远道而来,不如陪老衲扫扫落叶?”
苏哲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知道,这老僧,便是他要找的人。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走上前,从一旁的墙角拿起另一把扫帚,扫帚柄已被磨得光滑,显然是用了多年的旧物。苏哲学着老僧的样子,慢慢扫起了落叶。
两人一不发,只是静静地扫地。
秋风拂过,落叶簌簌而下,如同一只只黄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两人的动作不疾不徐,配合得天衣无缝。苏哲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疏,渐渐地,他便跟上了老僧的节奏,每一扫帚落下,都恰到好处。他的心神渐渐沉浸在这简单的动作之中,脑海中那些关于武道、关于相术的困惑,仿佛也随着落叶的聚散,渐渐清晰起来。
玄慈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只能悄然退去。他知道,这位前辈的每一个举动,都蕴含着禅理与武道,不是他能参悟的。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藏经阁的瓦片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满地的落叶已被扫得干干净净,堆成了几整齐的小堆。
老僧放下扫帚,走到一旁的青石旁坐下。青石光滑冰凉,显然是常年有人坐卧。苏哲也随之坐下,将扫帚放在一旁,目光望向老僧。
“施主身怀相术,能窥天地命格,能断他人祸福,为何要来见老衲?”老僧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洞悉世事的通透。
苏哲沉吟片刻,坦诚道:“晚辈近日稳固宗师根基,却在武道与相术的融合之上,陷入了瓶颈。晚辈观相,能看透他人的命格,却看不透自己的武道之路;晚辈习武,能臻至宗师之境,却无法将相术融入武道。听闻前辈乃少林隐世高人,故此前来,望前辈指点迷津。”
老僧闻,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山峦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苍茫。他缓缓开口,字字珠玑,如同晨钟暮鼓,在苏哲的脑海中回荡:“相者,观人心也;武者,修己身也。二者同源,皆在一个‘悟’字。”
“宗师境,是内力与招式的圆满,是‘术’的巅峰。你身怀九阳真经与乾坤大挪移,内力雄浑,招式精妙,已是宗师境的佼佼者。可你一心想着提升修为,却忘了,武道的根本,在于修心。”
“大宗师境,是破而后立,是‘法’的蜕变。破的是宗师境的桎梏,立的是属于自己的武道。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勘破这一层,便是因为他们的心,被‘术’所困。”
“而天人境,是‘道’的交融,是心与天地的共鸣。天人合一,并非是指飞天遁地,而是指心与天地同息,意与自然同流。张三丰的天人境,是飘逸出尘,顺应天道;老衲的天人境,是返璞归真,融入天地。天人境没有定式,只在于‘心’的选择。”
“施主的相术,能看透他人的命格祸福,却终究是‘观’。观他人易,观己心难。若想将相术与武道融合,便要从‘观’变‘悟’——悟人心,悟己心,悟天地之心。你如今的宗师根基,已是牢不可破,所缺的,不是内力的积累,不是招式的精进,而是一份‘返璞归真’的心境。”
老僧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苏哲豁然开朗。
他之前修炼,总是想着如何提升内力,如何领悟更强的武学,如何窥探更深远的命格,却忽略了心境的沉淀。他的相术,总是用来窥探他人的命运,却忘了,命运的根本,在于人心。人心向善,则命格顺遂;人心向恶,则命格多舛。他的武道,总是执着于招式的精妙,却忘了,武道的极致,是修心。心若澄澈,武道自然精进;心若蒙尘,纵使身怀绝世武学,也终会走火入魔。
武道的极致,是修心;相术的极致,亦是修心。
这一刻,苏哲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仿佛有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轰然洞开。体内的乾坤大挪移与九阳真经,竟自发地运转起来,两股内力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水乳交融,变得愈发圆融。他周身的宗师气韵,也变得愈发凝练,隐隐有了一丝返璞归真的意味。
大宗师境的门槛,竟在这一刻,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道门槛,无形无相,却真实存在。只要他愿意,只需轻轻一跨,便能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境界。
苏哲站起身,对着老僧躬身行礼,恭敬到了极点:“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茅塞顿开!”
老僧淡淡一笑,笑容平和,如同山间的清风:“施主天资卓绝,不过是差了一层窗户纸罢了。老衲不过是恰逢其会,点破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武道之路,漫漫无期。天人境看似遥不可及,却也并非无路可走。施主身怀相术,又兼修武道,他日若能将相术融入武道,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未必不能登临天人。”
苏哲心中一动,正要开口再问,却见老僧缓缓站起身,拿起扫帚,又开始扫起了刚刚落下的落叶。他的动作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与藏经阁、与古槐、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苏哲知道,话已至此,无需多。
他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缓步离去。
走到藏经阁门口时,苏哲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得少林扫地僧指点,武道与相术之心境顿悟,宗师境根基彻底圆满,触摸到大宗师境门槛!
奖励积分10万!
当前积分:1270500
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扫地的老僧,身影已然与落叶、与夕阳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少林一行,不虚此行。
他的脚步,愈发从容,朝着山下走去。
而藏经阁前,老僧依旧在扫地,一下,又一下。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离开。只有那漫天的落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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