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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星烬照归人 深渊闻旧歌

秋意漫上青瓦时,小砚舟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支起了石磨。石磨里碾着新收的“星髓花”,乳白色的浆汁顺着磨缝淌进木盆,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是他和村民们商量好的,“星髓膏”要赶在霜降前熬够三缸,给镇西头养老院的老人们送去。

“星舟哥!”小桃举着个竹篮从巷口跑来,发间别着朵半开的星髓花,“张奶奶说,她昨晚梦见阿娘了!”

小砚舟的手顿了顿。石磨吱呀作响,星髓浆汁溅在他手背,烫得他眼眶发热。自母亲化作星髓后,他已许久未听人提起“梦见”二字。

“阿婆说,阿娘穿着月白衫子,站在老槐树下笑。”小桃踮脚把竹篮递给他,“还往我兜里塞了把糖,和从前您给的那种一模一样。”

小砚舟接过竹篮,糖块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剥了一颗含在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时,记忆突然翻涌——母亲最后一次给他熬糖粥,也是这样的甜,混着药香,暖得人心尖发颤。

“星舟!”李叔的声音从村口传来,“镇东头的老周头不行了!”

小砚舟的手猛地收紧,石磨“咔”地停住。老周头是村里的老木匠,上个月摔断了腿,一直靠星髓膏吊着元气。他抓起搭在肩上的粗布衫,往镇东头跑,小桃抱着竹篮紧跟在后,发间的星髓花被风掀起,落了两瓣在他脚边。

老周家的土炕上,老人枯瘦的手攥着床沿,指节发白。见小砚舟进来,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星…星小友,我…我看见你阿娘了。”

小砚舟跪在炕边,握住他的手:“阿公,您别怕。”

“她…她在灶房煮粥。”老周头喘着气,“说等我能下地,要给我熬桂花糖粥…和二十年前我给她打家具那回一样。”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我听见她喊我‘周叔’,和从前一样亲。”

小桃爬上炕沿,把自己的手覆在老人另一只手上:“阿公,阿娘在给您攒星星呢。等您好了,咱们一起去晒谷场看星星,好不好?”

老周头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小桃手背上。小砚舟摸出怀里的星髓粉,轻轻撒在老人心口——那是用归墟星髓泉的水调和的,能驱散浊气,续接生机。

“阿公,您会好起来的。”他说,“等开春,咱们一起在院儿里种星髓花,您教我打家具,好不好?”

老周头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勾住小桃的小拇指。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小桃发间的星髓花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三天后的清晨,老周头坐在门槛上,捧着一碗热乎的桂花糖粥。他气色红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正给围在身边的孩子们分糖:“慢点儿吃,阿公这儿还有。”

小砚舟站在院儿里,望着这一幕,忽然听见风里有细碎的响动。他抬头望去,老槐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停了只青灰色的鸟,尾羽泛着星子般的光。

“星舟哥,”小桃仰起脸,“那鸟…好像在唱歌。”

青鸟的歌声清越婉转,像极了母亲生前常哼的那支童谣。小砚舟愣住了——那是他在归墟古籍里见过的“星烬调”,传说是星辰坠落时,最后一声叹息化成的曲子。

“阿娘?”他轻声唤道。

青鸟歪了歪头,扑棱棱飞起来,绕着老槐树盘旋三圈,又落回他肩头。它尾羽上的星光洒落,在地上织出一幅星图——那是归墟的星轨,和他掌心星核印记的纹路分毫不差。

“它在带路。”小桃拽了拽他的衣角,“去…去星髓的源头?”

小砚舟摸了摸青鸟的羽毛,又看了看身边的老周头和孩子们。他想起母亲的话:“星髓的力量,需要被看见,被记住,被传递。”此刻,他忽然明白——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但有些光,会永远跟着你。

“阿公,”他对老周头说,“我要去趟归墟。您帮我看着小桃,好不好?”

老周头把碗重重一放:“胡闹!归墟是什么地方?你阿娘…你阿娘就是从那儿回来的!”

“可阿娘说,归墟的潮声里,藏着所有生命的答案。”小砚舟蹲下来,握住老人的手,“我要去确认一件事——星髓的源头,到底是不是…我爹娘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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