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的玄泉深处,时间失去了刻度。
小砚舟悬浮在幽蓝的泉水中,如同被冻结的星辰。他的躯壳已不再是凡胎——皮肤下流转着细密的冰裂纹,裂纹中渗出淡金色的光,那是母亲泪光所化的“星髓”;瞳孔深处,破碎的星轨重新凝聚成两枚旋转的冰蓝星核,一枚炽烈如熔岩(龙怒),一枚冷寂似深空(星殇),二者在归墟之力的镇压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他能“看”到更多了。
冰门外的景象在他“视野”中清晰如绘:沈抱石正疯狂捶打着冰门,文明杖迸发的能量束在门上炸出刺目的火花;星轨的“破城锥”与主脑的“钻地甲”仍在轰击,冰壁上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更有数艘散发着幽光的菱形战舰悬浮在冰原上空,舰炮对准冰门,蓄势待发——那是主脑的“星蚀舰队”,专为对付地脉异常而生。
更遥远的地方,中原大地上,“长生槐”的根系正穿透层层地脉,与地底深处某个蛰伏的恐怖存在角力。那存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每一次脉动都让归墟之眼的混沌汤池泛起涟漪——那是被镇压了万年的“烛龙残魂”,正在苏醒。
而最让小砚舟灵魂震颤的,是冰门内残留的一缕微弱气息——属于母亲林昭昭的“星痕”。她消散前的最后执念,化作一颗极小的、温热的星核,嵌在他的魂魄深处,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阿娘…等我。”他在心中默念。
归墟的意志再次传来冰冷的意念:…门…已…锁…死…
…欲…开…需…钥…
…汝…身…负…双…种…本…源…或…可…为…钥…
小砚舟的星核猛地一震。他终于明白,为何守墓人说他“是活体罗盘”,为何沈抱石对他如此贪婪——他的血脉中同时流淌着“烛龙残魂”的暴戾(龙怒)与“星骸守时人”的秩序(星殇),这两种本源的对立与共生,正是打开冰门的唯一钥匙!
他尝试运转体内的力量。龙怒与星殇如同两条纠缠的巨龙,在他经脉中翻涌。归墟的玄冰之力及时镇压,将狂暴的能量导入冰泉,化作两道旋转的光流:一道金红,一道银白,在他身周形成两个微型的漩涡。
“开!”他用意念下达指令。
两道光流骤然暴涨,如利箭般刺向冰门!
冰门表面的幽蓝符文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沈抱石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文明杖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加固冰门的防御。
但小砚舟的力量远超他们想象。金红与银白的光流穿透符文,在冰门上撕开两道狰狞的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的雾气,那是被封印了万年的、属于“烛龙残魂”的气息!
“不可能!”沈抱石面如死灰,“守墓人不是说他魂飞魄散了吗?!”
冰门在颤抖,裂痕不断扩大。小砚舟却感到一阵虚弱——归墟之力虽强,但他的躯壳终究是凡胎所化,强行催动双种本源,几乎要耗尽他刚刚凝聚的魂魄。
就在冰门即将彻底碎裂的刹那——
“动手!杀了他!”沈抱石突然嘶吼。
数道黑影从星蚀舰队中跃出,手持闪烁着幽光的短刃,目标直指悬浮在玄泉中的小砚舟!
这些黑影速度极快,周身缠绕着主脑的“数据流”,正是主脑最精锐的“清道夫”部队!
小砚舟瞳孔收缩。他虽能感知敌人的动向,但身体因力量透支而迟滞,根本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
冰门内,那颗属于林昭昭的星核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化作一道屏障,将小砚舟护在其中!
“阿娘…”他心中一暖。
“清道夫”的短刃撞在屏障上,迸发出刺耳的火花,却无法突破。沈抱石的文明杖射出一道粗大的能量束,直接轰碎了屏障!
但就是这片刻的耽搁,让小砚舟抓住了机会。
他咬碎舌尖,喷出一口金红与银白交织的血雾!血雾融入冰门的裂痕,冰门上的符文瞬间被点燃,发出耀眼的白光!
“轰——!!!”
冰门终于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