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红色的、蜿蜒的纹路。
如同某种邪恶的藤蔓,又像是细微血管的诡异具现,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悄然蔓延,勾勒出的轮廓,竟与她脖颈间那枚冰冷的蛇纹印章,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
轰——!!!
苏晚凝的大脑仿佛被瞬间抽空,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巨大的惊骇让她如同被瞬间冻结,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背,无法呼吸!
这是什么?!
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那杯水?!是那些“营养注射”?!
傅司寒?!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一股彻骨的寒意,比之前在宴会厅面对苏明远时更甚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踉跄着冲到房间里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疯狂地冲洗搓揉那片诡异的纹路!
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但那淡红色的纹路仿佛是从皮肉底下生长出来的,没有丝毫褪色或消失的迹象!反而在她用力的搓揉下,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刺眼!
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和一种被彻底亵渎、非人化的巨大骇然!
这条纹路……到底是什么?!毒药?诅咒?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用于标记或者控制她的东西?!
傅司寒!他果然和这项链背后那诡异的势力是一伙的!他把她弄到这里来,根本不是什么检查身体,而是要把她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带着这种诡异标记的“东西”!
巨大的愤怒和恶心感涌上喉咙,她猛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冰冷的绝望紧紧攫住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那个给她送水的护士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苏小姐,您醒了?部分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医生请您过去一下。”
苏晚凝猛地转过身,如同受惊的刺猬,将那只带着纹路的手死死藏在身后,眼神惊恐又充满敌意地瞪着护士:“你们……你们到底给我用了什么?!”
护士对她的激烈反应似乎毫不意外,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只是一些帮助您恢复精神和体能的常规补充剂而已。苏小姐,请跟我来,医生和傅先生还在等您。”
傅先生?!傅司寒也在这里?!
苏晚凝的心脏再次狠狠一缩!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洗手台。
不去?她有的选吗?
最终,她只能死死地攥紧那只藏着秘密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跟着护士走出了房间。
走廊冰冷而安静,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诊疗室里,傅司寒果然在。
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一名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医生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张化验单。
听到脚步声,傅司寒缓缓转过身。
冰冷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苏晚凝那死死藏在身后的手上,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苏晚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然而,傅司寒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并未停留,随后落在了她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看来休息得不错。”
他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嘲讽。
苏晚凝死死咬着牙,不敢吭声,生怕一开口就会失控。
旁边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将手里的化验单递向傅司寒,语气严谨地汇报:“傅先生,苏小姐的血液检查和身体扫描结果基本正常。有些轻微的贫血和疲劳过度,之前注射的复合营养剂和镇静药物可以帮助缓解。至于……”
医生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苏晚凝藏在身后的手,“……皮肤出现的暂时性应激红斑,可能与近期精神压力过大、内分泌轻微失调有关,注意休息放松,应该会自行消退。”
应激红斑?自行消退?
这番听起来无比“科学”和“正常”的解释,像是一盆温水,试图浇熄苏晚凝心中的惊涛骇浪。
但她一个字都不信!
那纹路的形状如此诡异,如此特定,怎么可能是简单的“应激红斑”?!
这绝对是傅司寒和医生串通好的说辞!是为了安抚她?还是为了掩盖更可怕的真相?
傅司寒接过化验单,随意地扫了几眼,便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似乎对结果并不意外。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苏晚凝身上,带着那种惯有的、令人窒息的审视。
“既然‘没事’了,”他淡淡开口,“那就回去继续训练。徐女士已经在等了。”
“既然‘没事’了,”他淡淡开口,“那就回去继续训练。徐女士已经在等了。”
继续训练?!在她手上出现这种诡异变化之后?!他还要把她当成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一样操练?!
苏晚凝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恐惧交织的光芒!
但她对上傅司寒那双深不见底、冰冷无情的眼睛时,所有的反抗又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她看到了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警告——要么服从,要么承受更未知的后果。
她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这個男人面前,有多么渺小和无力。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尝到了更浓郁的血腥味,极其缓慢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棺材。
苏晚凝将那只带着纹路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藏在衣袖里,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阳光照在她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那淡红色的蛇形纹路,像是一个烙印,一个宣告她所有权、将她与非人世界连接起来的邪恶印记,时时刻刻灼烧着她的皮肤和神经。
回到那间冰冷的训练室。
徐女士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那副冷冰冰、毫无人情味的样子。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苏晚凝的异常,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今天训练微表情控制和危机反应。”徐女士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始,“模拟场景:被至亲之人背叛质问时,如何用表情和语引导对方情绪,反客为主。”
至亲之人背叛质问……
这个模拟题目,像是一根毒针,狠狠扎进了苏晚凝最疼痛的神经!
眼前瞬间闪过苏明远那张看似儒雅的脸,闪过母亲可能含冤而死的惨状!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脸色瞬间苍白,刚刚勉强压下的情绪再次剧烈翻涌!
“表情失控。眼神仇恨过度。失败。”徐女士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抽下,“惩罚。”
那枚微型电击器再次出现,毫不留情地触碰到她的手臂!
尖锐的刺痛传来,比上一次更强烈!
苏晚凝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重来。”徐女士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