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不能急于一时。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他们要的是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地死去,那她就要让他们也尝尝同样的滋味!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一点点被夺走,在绝望中毁灭!
她需要伪装。
前世那个骄傲、直接、爱憎分明的苏晚凝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她就是一朵柔弱可欺、不谙世事、需要依附他人而活的“小白花”。
苏晚凝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努力将眼底滔天的恨意压下去,缓缓垂下眼睫。再抬头时,那双原本明亮锐利的眼眸,已经变得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湿润、惶然,带着一丝无助和怯懦。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湿透的廉价白裙,忍着恶心和厌恶,努力找回五年前那个刚刚离家、茫然无措的自己该有的状态。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旁边那扇闪着粉红灯光的酒吧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酒吧侍应生制服、身材高大的男人叼着烟走出来,似乎是想出来偷个懒。他看到靠在墙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苏晚凝,明显愣了一下。
苏晚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虽然穿着廉价的制服,虽然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属于学生的青涩,但那副英俊的皮囊,那深情的眼神——哪怕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旧散发着一种能轻易骗取女人信任和怜爱的气质。
是顾!
年轻的、还没有经历后来商场打磨的顾!
强烈的恨意瞬间冲上头顶,几乎击溃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她要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扑上去撕碎他!
顾显然也认出了她。前几天,这个长得挺漂亮、但看起来就很好骗的女孩来过酒吧几次,每次都只点最便宜的饮料,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好像有什么心事。
他掐灭了烟,脸上迅速挂起那副她前世无比熟悉的、温柔又带着恰到好处关切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还淋得这么湿?没事吧?”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担忧,演技浑然天成。
苏晚凝抬起那双刻意伪装出的、湿漉漉的无辜眼睛,看向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又带着哭腔,完美扮演了一个受尽委屈、走投无路的女孩。
“我……我没地方去了……钱包也丢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我没地方去了……钱包也丢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可怜。
顾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这种孤独无助又有点小漂亮的女孩,他见得多了,最容易上手,也最好控制。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温柔地披在她冰冷的肩膀上,语气更加体贴:“别怕,先跟我进来避避雨,暖和一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前世让她安心沉醉的味道,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阵阵反胃的恶心。
但她没有躲开,反而下意识地抓紧了那件外套,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谢……谢谢你。”
顾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笑了笑:“举手之劳,跟我来吧。”
他转身,引着她走向那扇闪着暧昧粉光、如同恶魔入口的后门。
苏晚凝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
就在即将踏入那扇门的前一刻,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巷子口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繁华街道。
雨幕深处,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沉默的深海巨兽,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一张冷峻非凡的侧脸。男人五官深邃,线条利落如同冰雕,指间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淡漠地扫过酒吧后巷这不起眼的一幕,目光在那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孩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居高临下,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乏味的默剧。
随即,车窗升起,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豪车无声无息地驶离,消失在迷离的雨夜之中。
苏晚凝的心猛地一悸。
那个男人……那张脸……
傅司寒?!
京市傅家的掌权人,传说中冷酷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阎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混乱的地方?还刚好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
只是巧合吗?
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她的复仇之路,从这雨夜的第一步起,似乎就偏离了她预想的轨道。
顾在前面催促:“快点进来吧,别又淋病了。”
苏晚凝猛地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重新低下头,将所有情绪深深隐藏。
她不再犹豫,抬脚,一步踏入了那扇通往过去,也通往未知复仇未来的门。
冰冷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但比雨更冷的,是她那颗被仇恨浸透、从此只为复仇而跳动的心。
巷口尽头,那辆消失的幻影后座上,傅司寒漠然地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助理低声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他漫不经心地听着,脑海中却莫名闪过刚才惊鸿一瞥的那双眼睛。
雨水冲刷下,那张小脸苍白狼狈,可怜兮兮。
可就在那看似无助怯懦的眼眸最深处,他好像……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淬了毒一样的冰冷恨意?
是错觉么。
傅司寒微微蹙眉,随即又松开。
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
他淡漠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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