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拿着。”“要么，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傅司寒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要么喝水，要么喝茶”这样简单的选择。他甚至没有看苏晚凝，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片璀璨却虚无的夜景上。

跳下去？

从这百米高空？

苏晚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敢说出一个“不”字，傅司寒绝对会让人把她从这扇落地窗扔出去！对他而，这或许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这不是选择，这是命令。用最优雅的姿态，下达最残忍的通牒。

她捧着那个黑色丝绒盒子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冰凉，几乎要拿不住这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的东西。

图录……拍卖会内部信息……

这东西的价值，她比谁都清楚！它是点石成金的魔杖，是通往财富的捷径！有了它，她或许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积累起足以对抗顾、甚至对抗苏家的资本！

但它是傅司寒给的。

沾着毒药的蜜糖，包裹着荆棘的王冠。

收下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彻底被绑上了傅司寒的战车？意味着她默认了某种不平等的、她完全无法掌控的交易？意味着她从此以后，将更深地陷入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再无挣脱的可能？

巨大的诱惑和更巨大的恐惧在她脑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

时间仿佛凝固了。餐厅里悠扬的爵士乐，周围低语的人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傅司寒终于缓缓转过头，深邃冰冷的眸子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垂死挣扎般的耐心和……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他在等她的答案。

苏晚凝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和恐惧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卑微的顺从。

她颤抖着，用双手更加紧地捧住了那个盒子，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然后深深地低下头，声音细弱、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谢……谢谢傅先生……我……我拿着……我会好好看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屈辱和无力。

傅司寒看着她这副彻底被驯服、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眼底那丝玩味似乎加深了些许，但转瞬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

他似乎满意了。

“很好。”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再看她，仿佛她以及刚才那场残酷的逼迫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他抬手示意侍者结账。

账单被无声地送来，傅司寒甚至没有看一眼数字，随意地签了个名。

整个过程，苏晚凝都僵硬地低着头，紧紧抱着那个盒子，如同抱着一颗随时可能baozha的炸弹。

“走吧。”

傅司寒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苏晚凝完全笼罩。

苏晚凝如同提线木偶般，跟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后。那条八百八十八的黑裙，此刻穿在身上，只觉得冰冷刺骨，如同囚服。

专用的电梯无声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傅司寒站在前方，背影挺拔冷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苏晚凝缩在角落，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那辆黑色的奔驰早已等候在此。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傅司寒却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边，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苏晚凝紧紧抱在怀里的盒子，忽然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最终宣判般的意味：

“看不懂，或者用不好，后果是一样的。”

苏晚凝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后果一样……和跳下去一样吗？

后果一样……和跳下去一样吗？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忍住没有失态。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保证：“我……我明白……傅先生……”

傅司寒不再多，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车窗升起，隔绝了他冰冷的侧脸。

车子没有丝毫停留，平稳地驶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地下车库出口。

留下苏晚凝一个人，独自站在空旷冰冷的车库里，抱着那个如同烙铁般烫手的盒子，浑身冰冷，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她强撑着的身体才猛地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了冰冷的承重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布料。

恐惧过后，是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

傅司寒！他把她当成了什么？！可以随意施舍、随意恐吓、随意玩弄的宠物吗？！

她死死盯着怀里那个黑色的盒子，恨不得立刻将它砸烂、踩碎、扔进垃圾桶！

但她不能。

她颤抖着手，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那本泛黄的、散发着陈旧墨香的线装图录静静地躺在那里。纸张脆弱，上面的毛笔字和绘图却清晰而古奥。

她轻轻翻动一页。

上面绘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青铜爵，旁边用小楷密密麻麻地批注着年代、特征、真伪辨别的要点，甚至还有一个极其模糊的、被圈起来的数字范围……

那是……预估的拍卖价？

她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呼吸变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