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的额头开始冒汗了。这丫头怎么回事?!怎么光挑这些要命的地方问?!
他心里又惊又怒,甚至开始怀疑苏晚凝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但看她那副纯粹是看不懂、所以好奇发问的懵懂样子,又不像装的。
难道真是傻人有傻福,瞎猫撞上死耗子,刚好问到了点子上?
他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和疑虑,挤出更多的耐心和笑容,用尽可能简单的方式“解释”:“晚晚,这些都是为了保护公司能更好地发展,引入更强大的资金……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到时候公司估值高了,你虽然比例少了,但实际价值更大了嘛……”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苏晚凝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好复杂、但我相信顾哥”的恍然大悟表情,轻轻“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不再追问具体条款,而是合上合同,抬起头,看着顾,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顾哥,这些条款我看不太懂,你说没问题,我就相信你。”
顾刚松了口气。
却听她继续道:“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能不能在合同最后,加上一句话?”
“什么话?”顾警惕起来。
苏晚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语气怯生生却坚定:“就写……‘甲方(顾)承诺,乙方(苏晚)享有对公司财务支出的知情权和监督权’……行不行?”
她睁着那双小鹿眼,可怜巴巴地解释:“我就是……就是想知道我的钱大概花在哪里了……不然心里总是不踏实……睡不着觉……就加这一句,好不好?求求你了,顾哥……”
又是“睡不着觉”!
顾简直要被这四个字逼疯了!他看着苏晚凝那副“你不答应我就立马哭给你看”的执着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加这么一句?知情权和监督权?这岂不是给他后续操作戴上了紧箍咒?
但他转念一想,知情权和监督权又如何?操作空间大了去了!报表可以做得漂亮,借口可以随便找!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就算把账本摆在她面前,她能看出什么?到时候还不是随便他糊弄!
先把她这八千块钱拿到手再说!有了这笔钱,就能缓解燃眉之急!
“好吧好吧!”顾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纵容,“真拿你没办法!就依你,加上这一句!这下总能睡着了吧?”
“好吧好吧!”顾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纵容,“真拿你没办法!就依你,加上这一句!这下总能睡着了吧?”
他拿出笔,在合同末尾空白处,亲手加上了苏晚凝要求的那句话。
苏晚凝看着他写下那一行字,心底冰冷的笑意蔓延开来。
顾,你以为这只是形式吗?不,这是楔入你堡垒的第一颗钉子!有了白纸黑字的“知情权和监督权”,未来我想查账、想发难,就名正顺!
“谢谢顾哥!你最好啦!”她脸上绽放出灿烂又依赖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两人各自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顾小心翼翼地将属于他的那份合同收好,仿佛揣着的是通往成功殿堂的钥匙。
苏晚凝也将自己那份折好,放进帆布包最内侧的口袋,动作轻柔,如同收藏一件珍宝。
“合作愉快,晚晚股东!”顾心情大好,再次举起茶杯,意气风发。
“合作愉快,顾哥老板!”苏晚凝也端起茶杯,笑容甜美无邪,眼底却深埋着冰冷的杀机。
资金顺利转入顾提供的公司账户。看着手机银行显示的转账成功提示,顾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对苏晚凝的态度更加热络,仿佛已经看到了项目成功、财源滚滚的未来。
又虚情假意地闲聊了一会儿,两人才各自离开。
走出私房菜馆,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苏晚凝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她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步步为营的疲惫。
她拐进一家便利店,想买瓶水。站在冰柜前,她下意识地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向身后。
街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那个车型,那个颜色……
苏晚凝的心猛地一缩!拿水的手指瞬间冰凉。
又是他?!他还在?!
巨大的压抑感和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慌再次袭来。他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她匆匆付了钱,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冰水,试图冷静下来。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专挑人多的小路走,试图甩掉那如影随形的视线。
穿过两条街,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消失了。她稍微松了口气,也许只是自己神经过敏?
就在她经过一个巷口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温度却冰凉刺骨。
苏晚凝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猛地抬头——
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傅司寒?!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悄无声息,如同鬼魅。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几乎与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
“傅……傅先生?”苏晚凝的声音因为惊吓而颤抖,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傅司寒没有理会她的惊恐,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因为慌乱而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紧紧攥着的帆布包上——那里面,放着刚刚签好的、还带着墨香的合同。
他的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任何铺垫,直接砸向她: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卖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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