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拒绝。她现在需要一切可能的资源,哪怕是仇人施舍的。
她伸出手,接过那带着他体温的三百块钱,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接过了什么千斤重担,眼中充满了无比的感激和不安:“顾哥……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一定会还你的……”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顾见她收下,笑容更深了些,仿佛完成了一笔不错的投资,“走吧,我陪你去退房,再帮你找个新地方。”
苏晚凝顺从地点点头。在顾的陪同下,她退了如家的房间,然后在他的“建议”下,在隔了一条街的一家看起来稍显正规的连锁经济酒店开了间房。顾抢着付了房费,又叮嘱了她好一番“注意安全”、“锁好门”、“明天联系”之类的话,这才一副放心不下的样子离开。
送走顾,关上酒店房门。
苏晚凝背靠着门板,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她摊开手心,看着那三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顾,这三百块,我会记住的。连同前世的债,一起,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将钱扔进帆布包,和那张存有八千块的银行卡放在一起。仇人的投资,用起来更不会手软。
虽然过程令人作呕,但目的达到了。她成功稳住了顾,并且没有暴露自己真正的经济状况和目的。顾显然已经将她视为囊中之物,一个需要他庇护、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女孩。
这很好。
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身处相对安全的环境,也或许是过度耗神,她竟然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
苏晚凝醒来,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她立刻检查了门窗和随身物品,确认安全后,才开始规划今天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换个手机号。顾能查到旧号码,别人也能。傅司寒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
她退了房,在路边小店买了一张不记名的预付费电话卡,换掉了旧卡。旧卡她没有扔掉,而是小心收好,或许以后还能派上点用场。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丝安心。现在,她与过去最后的明确联系也被切断了。她是苏晚,一个全新的、只为复仇而活的人。
接下来,是解决住的问题。经济酒店不能长住,太浪费钱。她需要租一个便宜、安全且隐蔽的短期住所。
她走进街边的房产中介,提出要租一个一居室或者单间,要求只有一个:便宜,能短租。
中介小哥看着她年轻又穿着普通,了然地推荐了几个老破小小区的合租房源。苏晚凝跟着去看了两处,环境嘈杂,人员复杂,都被她以不安全为由拒绝了。
直到看到第三处,一个位于老旧小区顶楼、自带一个小小阁楼的单间。房东是个沉默寡的老太太,似乎并不靠这个赚钱,只是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房间很小,家具简陋,但胜在独立,而且阁楼虽然低矮,却异常安静,有一扇小小的天窗。
“就这里吧。”苏晚凝几乎没有犹豫。这里足够隐蔽,也符合她目前“经济拮据”的设定。她以押一付一的方式,用现金支付了第一个月的租金,拿到了钥匙。
看着这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苏晚凝知道,她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了一个暂时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巢穴。
安顿好住处,已是下午。她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八千块加上顾给的三百,总共八千三。租房花去了一部分,剩下的钱需要用来维持基本生活,更需要作为下一步行动的资本。
她需要寻找下一个“漏”。但像上次那样明显的漏并不常见,而且频繁出手容易引人怀疑。林深那边……或许是一条路,但暂时不能主动联系。
或许……可以从顾那边入手?
前世这个时候,顾的创业项目似乎正陷入瓶颈,他急需一笔资金来推广他那个漏洞百出的app。他曾经多次在她面前抱怨,甚至隐晦地提出过向她“借钱”的想法,只是前世的她那时也身无分文。
一个念头渐渐在她脑中成形。
她可以“主动”提出帮忙。不是借钱,而是用她“意外”得到的那“一点点”钱,以投资的名义,打入他的项目内部。
不仅能更近距离地监视他,掌握他的动向和弱点,还能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只是,该如何“自然”地让他知道她有一小笔钱,又该如何说服他接受她的“投资”呢?
这需要精心设计。
她正凝神思索,新买的廉价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晚凝的心猛地一提。她才刚换的号码!谁会知道?
难道是顾这么快就查到了?还是……傅司寒?
她迟疑地按下接听键,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熟悉的男声,带着一丝歉意和笑意:
“苏晚小姐?冒昧打扰,我是林深。希望没有惊到你。我从博古斋经理那里辗转要到了你的号码,希望你不要见怪。”
林深?!
苏晚凝彻底愣住了。他找她做什么?
难道……是那件银鎏金酥油灯盏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他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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