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明显不信,但没再追问。
送走最后一个人,天色已暗。陆小茶收拾好药园,深吸一口气,往问心殿走去。
问心殿的门开着。烛光摇曳,将殿内照得温暖而安静。谢无衍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支笛子——通体雪白,隐隐有灵光流转。陆小茶从未见过这支笛子,应该是他珍藏之物。
“来了。”他放下笛子,看向她。
陆小茶走进去,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那个她送他的旧蒲团,磨出毛边的边缘在烛光中格外显眼。
“谢师兄,你要吹笛子?”
“嗯。”谢无衍拿起笛子,放在唇边。
然后,他吹响了第一个音。
低沉,平稳,像山间的风。陆小茶愣住了——这是她早上送给他的那首曲子。《致师兄》。他只看了一遍,就背下来了?
旋律在问心殿中流淌,烛光随着音符微微摇曳。陆小茶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不是因为她写得多好,而是因为他吹得太好了。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转折都自然流畅,仿佛这首曲子本就是为他写的。
不,不是仿佛。她写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他。
一曲终了,谢无衍放下笛子,看着她。“怎么样?”
陆小茶吸了吸鼻子,笑了。“好听。比弟子写的好听多了。”
“是你写得好。”谢无衍顿了顿,“旋律很干净。没有杂念。”
陆小茶低下头,耳朵红透了。没有杂念?她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这叫没有杂念?
“谢师兄,”她鼓起勇气,“你……喜欢这首曲子吗?”
谢无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嗯。”
谢无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嗯。”
就一个字。但陆小茶觉得,这一个字,比什么都重。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弟子以后多写。”
“嗯。”
两人坐在问心殿里,烛光摇曳,安静而温暖。陆小茶看着谢无衍手中的笛子,忽然问:“谢师兄,你什么时候学的笛子?”
“小时候。”
“小时候?在凌霄峰?”
“嗯。师尊教的。”
陆小茶想象着小号的谢无衍,板着脸吹笛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不爱说话?”
谢无衍看了她一眼。“比现在更不爱说。”
陆小茶笑得更厉害了。比现在还不爱说?那岂不是一天到晚一个字都不说?
“宿主,”系统小声说,“您笑得太大声了。”
陆小茶收敛了一下,但没完全收住。
谢无衍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你今日,很开心?”
陆小茶用力点头。“开心。非常开心。”
谢无衍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笛子,又吹了一首。这首不是她写的,是他自己的。旋律比她的复杂,起承转合间带着一种淡淡的孤寂,像一个人在雪中行走,四周空无一人。
陆小茶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这是他的心境吗?孤寂,清冷,一个人?
她想起墨玉参说过的话——“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也许,不是不一样。只是在她面前,他不用再一个人了。
一曲终了,陆小茶轻声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谢无衍沉默了片刻,然后道:“还没想好。”
陆小茶想了想,笑了。“叫《有茶》。”
谢无衍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鼓起勇气,“因为以后有我陪着你了。”
问心殿里安静了一瞬。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谢无衍看着她,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很慢,但确实在融化。
“嗯。”他低下头,把笛子放在桌上。
陆小茶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宿主,”系统小声说,“您刚才那句话,算是表白吗?”
陆小茶没理它,只是看着谢无衍,笑了。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枝头。凌霄峰的夜晚,安静而温柔。
两个人,一支笛,一首曲子。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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