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大会后第三天，陆小茶搬进了凌霄峰。
行李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几份丹道典籍，一块从外门带了半年多的旧蒲团。苏芷帮她搬东西时，看着那蒲团边缘磨出的毛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师妹，你现在是内门弟子了，该换点像样的东西。”
陆小茶摸了摸那块旧蒲团，笑了：“用习惯了，换新的反而不踏实。”
苏芷没再说什么，帮她把东西搬进凌霄峰客舍——说是客舍，其实是一间独立的厢房，比外门那间大两倍不止。窗明几净，桌椅俱全，桌上照例放着一壶温茶和几块灵糕。
陆小茶看着那壶茶，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又是谢师兄准备的？”苏芷凑过来，压低声音。
陆小茶没回答，只是把灵糕小心地摆在桌上，一块都没舍得吃。
安顿好后，苏芷离开了。陆小茶一个人坐在新房间里，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从今天起，她就是凌霄峰内门弟子了。
不再是那个送药都差点送死的外门炮灰，而是谢无衍亲自收入门下的师妹。
“宿主，”系统突然开口，“恭喜您完成隐藏成就炮灰逆袭！奖励癫疯值200点！”
陆小茶没理它，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宿主，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慢慢道，“这剧情，好像跟我当初看的那本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那本书里，您早就摔下悬崖领便当了。现在您活得好好的，还进了内门。这说明什么？说明您的发癫之道，是有效的！”
陆小茶忍不住笑了。发癫之道，有效？也许吧。
第二天一早，陆小茶照常去药园。走到门口，发现谢无衍已经在了。
他站在那株赤芍根前，手里拿着水壶，动作轻柔。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道：“今日起，药园的事，你负责大半。我要闭关几日。”
陆小茶愣住了：“闭关？”
“嗯。筑基巅峰的瓶颈，该突破了。”
陆小茶心头一紧。筑基巅峰突破，那就是结丹。结丹是修仙路上的一道大坎，成了，就是宗门的中坚力量；不成，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谢师兄，”她脱口而出，“会不会有危险？”
谢无衍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不会。你照顾好药园便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小茶总觉得他那一眼里，藏着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你小心”，又觉得这话太亲密，咽了回去。
“弟子会照顾好药园的。”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谢无衍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走到小径入口时，忽然顿住，头也不回地道：“那几株难伺候的，每日去看一眼即可。不必多费心神。尤其是墨玉参，它自己会照顾自己。”
陆小茶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若有人来药园闹事，找林师弟。”
“好。”
谢无衍没有再说什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陆小茶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小径，心里忽然有点空。
“宿主，”系统开口，“重要npc只是闭关，不是出远门。”
“我知道。”陆小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药园，开始一天的劳作。
给赤芍根浇水时，她轻轻摸了摸它的叶子。“小赤芍，谢师兄闭关了，这几天我照顾你。你要乖乖的。”赤芍根的叶子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给紫心兰施肥时，她对着它念叨：“紫心兰，你最近长得太快了，得控制一下。不然根扎不稳。”紫心兰的叶子微微卷了卷，似乎不太高兴，但还是听话地收敛了一些。
给火炎草和冰心兰松土时，她跟它们聊天：“你们俩一火一冰，能不能和睦相处？别整天斗气了，我夹在中间很难做。”
火炎草的叶子抖了抖，喷出一股热气；冰心兰的叶子晃了晃，散发出一阵寒气。两股气息在空中相遇，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陆小茶叹了口气。算了，斗就斗吧，不把对方弄死就行。
最后，她走进药园深处，蹲在墨玉参面前。
“墨大哥，谢师兄闭关了。”
墨玉参的叶子晃了晃，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我知道。他昨晚来跟我告别了。”
墨玉参的叶子晃了晃，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我知道。他昨晚来跟我告别了。”
陆小茶一愣：“告别？”
“他说，闭关这几日，让你替他看着你。”
陆小茶呆住了。让他替他看着她？
“原话是：‘我不在时，帮我看着她。别让她太累，也别让她被人欺负。’”墨玉参顿了顿，“冰块很少说这种话。”
陆小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土。心跳快得不像话。
“宿主，”系统小声说，“重要npc这波操作，我给您翻译一下——他在乎你。”
“我知道。”陆小茶在心里回。
“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她顿了顿，“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谢无衍对她的好，她已经没法假装看不见了。但他是凌霄峰首徒，是天才修士，是宗门未来的栋梁。
她呢？一个靠发癫苟命的外门炮灰，虽然现在进了内门，但修为还是炼气期。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座山，是一整条山脉。
“墨大哥，”她小声问，“你说，我和他……可能吗？”
墨玉参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小茶以为它不想回答了，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不知道可不可能。但我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是我在这里十年，从未见过的。”
陆小茶愣住了。十年？墨玉参在凌霄峰药园待了十年，见过无数来来往往的弟子。它说从未见过谢无衍用那种眼神看别人。
“所以，”墨玉参继续说，“可不可能，不在于他。在于你。”
在于你。陆小茶蹲在墨玉参面前，反复咀嚼这三个字。
在于她？可她有什么？修为低微，资质平平，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些离谱的发癫操作。谢无衍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人吗？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您对自己的认知，可能需要更新一下。您虽然修为不高，但您炼出了四品丹，种开了十年未开的赤芍根，让四品墨玉参主动献出叶片，还成功引起了全宗门最天才修士的注意。这哪是‘资质平平’？这是‘深藏不露’。”
陆小茶被它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