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归来，陆小茶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不是受伤，是吓的。那只山一样大的黑色妖兽，赤红的双目，腥风扑面的追击——她闭眼就是那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枕边那两块石头并排放着，淡紫和淡青的灵光交织在一起，比往日暗了一些，像是在安抚她。

“宿主，您的心率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您的心理状态还需要调整。”

“我知道。”

陆小茶坐起身，把那两块石头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气。她想起谢无衍那句“你先走”，想起他把飞剑让给她、自己拔剑转身的背影，鼻子又酸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往药园走去。

清晨的药园笼罩在薄雾中，灵药的叶片上挂着露珠。谢无衍不在。陆小茶愣了一下——他从来不会缺席早上的浇水。她心里一紧，转身往问心殿跑去。

殿门开着。

谢无衍坐在书案后，左臂的袖子挽起，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绷带缠得整整齐齐，但隐隐有血迹渗出。他右手拿着玉简，正在批阅，面色如常。

“谢师兄！”陆小茶冲过去，“你的伤——”

“皮外伤。”他放下玉简，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该休息吗？”

“弟子睡不着。”陆小茶蹲在他身边，看着那道绷带，心疼得不行，“疼吗？”

“不疼。”

“骗人。”

谢无衍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有点。”

陆小茶鼻子一酸，从袖中取出自己炼的疗伤丹，递过去。“吃一颗。”

谢无衍接过，放入口中，咀嚼，咽下。“苦。”

陆小茶一愣。她炼的疗伤丹，怎么会苦？她拿起一颗自己尝了尝——确实苦。可能是因为昨晚心神不宁，火候没控制好。

“弟子重新炼一炉。”她站起身。

“不必。”谢无衍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她走不了，“苦的也能吃。”

陆小茶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谢师兄，你受伤了，应该休息。”

“嗯。批完这份就休息。”

陆小茶看着书案上那摞半人高的玉简，沉默了。

批完这份？这得批到什么时候？她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份玉简。“弟子帮你。”

谢无衍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坐在问心殿里，一个批玉简，一个批玉简。烛光摇曳，安静而温柔。

陆小茶批得很慢，很多宗门事务她不太懂，但她认真看，认真想，不懂的就问。

谢无衍耐心解答，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批完最后一份玉简，天已经黑了。陆小茶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谢师兄，该休息了。”

“嗯。”

陆小茶站起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谢师兄，明天早上，药园。弟子可以抱你吗？”

问心殿里安静了一瞬。谢无衍的耳朵尖又红了。“可以。”

陆小茶笑了，转身走出问心殿。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几天，陆小茶一边照顾谢无衍的伤，一边准备冲击筑基。

系统的修炼加速功能每天开足马力，加上晚上和谢无衍的灵力双修，她的修为稳步攀升。炼气九层中期，炼气九层后期，炼气九层巅峰。

“宿主，以您目前的灵力储备，可以尝试冲击筑基了。系统建议您选择在丹房突破，那里的灵气浓度最高。”

陆小茶点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谢无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护法。”

“好。”

冲击筑基那天，丹房里坐满了人。陆小茶盘膝坐在丹炉前，谢无衍坐在她身后，双手抵在她后背，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

苏芷蹲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林清羽站在窗外，负手而立。墨玉参的银光从药园深处亮起，像是在为她加油。

陆小茶闭上眼睛，运转凌霄心法。

丹田内，那个旋转的气旋越来越快，灵力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经脉。她咬紧牙关，引导灵力冲击丹田壁障——

一次，两次，三次。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