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茶在厢房门口站了整整一炷香。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凌霄峰的早晨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开，松了又攥紧。

“宿主，您已经深呼吸十八次了。再这样下去，您会缺氧的。”

“闭嘴，我在做心理建设。”

“抱一下而已，至于吗？”

陆小茶没理它。至于。非常至于。她要抱的不是别人，是谢无衍。那个白衣如雪、面色清冷、全宗门仰望的谢无衍。她一个炼气期的小透明，要主动去抱他——光是想想，腿就软了。

但她昨晚在日记里写了“今天试试”。她不想食。

陆小茶咬了咬牙，大步往药园走去。

药园里，谢无衍已经在了。他站在那株赤芍根前，手里拿着水壶，正在浇水。晨光落在他身上，白衣如雪，发束玉冠。和每一天一样。

陆小茶站在小径入口，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来了。”他头也不回地道。

“嗯。”

陆小茶拿起水壶，假装给紫心兰浇水，其实已经浇过了。她偷偷看了谢无衍一眼——他侧脸线条分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她心跳更快了。

“宿主，您要是再不动手，天都黑了。”

陆小茶深吸一口气，放下水壶，站起身，走到谢无衍身后。

“谢师兄。”

谢无衍回过头。

陆小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扑上去，抱住了他。

很短，大概只有两秒钟。她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两步，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弟子……弟子先去看墨大哥。”她转身就跑。

“站住。”

陆小茶僵在原地。谢无衍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你刚才……”他顿了顿，“在做什么？”

陆小茶咬了咬牙，小声道：“抱你。”

沉默。晨风拂过药园，灵药的叶片沙沙作响。陆小茶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宿主，重要npc的心率已经突破每分钟180次了。”

陆小茶一愣。180次？比她还快？

她偷偷抬起头，看向谢无衍。他依旧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得和她有一拼。

那双琉璃灰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冷，不是淡，而是她从未见过的、炽热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为什么？”他问。

陆小茶张了张嘴，鼓起勇气：“因为想抱。昨天就想抱了，没敢。今天……今天不想等了。”

谢无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小茶以为自己要被训斥了，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陆小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抱她了。谢无衍抱她了。

他的怀抱和他人一样，微凉，但很稳。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很快，比她还快。

“宿主，重要npc的心率已经突破每分钟200次了。”

陆小茶没理系统，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管了。不想修为，不想丹药，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她只想待在他怀里，一直待着。

良久，谢无衍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看着她，目光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下次，”他顿了顿，“提前说一声。”

陆小茶愣住了：“提前说？”

陆小茶愣住了：“提前说？”

“嗯。让我有个准备。”

陆小茶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忽然笑了。“好。下次弟子提前说。”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谢师兄，弟子以后每天都可以抱你吗？”

谢无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嗯。”

陆小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这一天，陆小茶的心情好得离谱。给赤芍根浇水时哼着歌，给紫心兰施肥时哼着歌，给火炎草和冰心兰调节温度时还在哼着歌。苏芷来药园时，看到她这副样子，愣住了。

“陆师妹，你今天怎么了？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开心。”

苏芷看着她那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你和谢师兄……是不是有进展了？”

陆小茶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苏芷捂住嘴，两眼放光：“快说！什么进展！”

陆小茶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他抱我了。”

苏芷尖叫出声，吓得火炎草喷出一股热气，冰心兰散发出一阵寒气。两股气息在空中相遇，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苏师姐，你小声点！”陆小茶连忙捂住她的嘴。

苏芷扒开她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谢师兄抱你了？！谢无衍？！那个冰山？！抱你了？！”

陆小茶点头。

苏芷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陆小茶哭笑不得的话：“你们什么时候结为道侣？我要当伴娘！”

陆小茶哭笑不得：“还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