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丹峰回来的路上，陆小茶总觉得哪里不对。

谢无衍今天的话，比平时多。不是那种“嗯”“哦”“知道了”的多，而是会主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你那首《爱情买卖》，词虽粗鄙，但旋律的起承转合，暗合炼丹时火力变化的规律。”陆小茶点头，心想这不就是她一直在说的吗。

又比如——“丹峰的合作提议，你可以考虑。但不必全盘接受，留些余地。”陆小茶又点头，心想这道理她懂。

再比如——“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回外门。”陆小茶愣住了。明日再回？她看向天色——太阳刚偏西，离“已晚”还差着至少两个时辰。

“谢师兄，弟子住在外门，现在回去……”

“今日你在丹峰出了风头，回去路上怕有人纠缠。”谢无衍淡淡道，“凌霄峰有空房，住一晚无妨。”

陆小茶张了张嘴，想说“不会吧”，但想起早上药园门口那二三十号人，又把话咽了回去。行吧，住一晚就住一晚。

凌霄峰的空房在问心殿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厢房，干净整洁，被褥齐全。陆小茶进去时，发现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块灵糕，茶还是温的。

她愣了一下。这是……提前准备好的？

“谢师兄，这……”

“林师弟备的。”谢无衍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你早些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陆小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那壶温茶，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林清羽备的？林清羽怎么知道她要留宿？她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茶是普通的灵茶，但泡得恰到好处，不浓不淡。灵糕也是普通的灵糕，但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宿主，”系统突然开口，“您觉不觉得，这个‘林师弟备的’，有点可疑？”

陆小茶手一顿：“什么意思？”

“谢无衍说是林清羽备的，但林清羽今天一直在丹峰，比您还晚回来。他哪有时间备茶备糕？”

陆小茶愣住了。对哦，林清羽今天也在丹峰，她走的时候还看见他在跟几个丹峰弟子聊天。他怎么可能提前回来准备这些东西？

那这些茶和糕……

她看向门口，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系统，你的意思是……这是谢师兄自己准备的？”

“系统什么都没说，宿主自己判断。”

陆小茶捧着那杯温茶，心跳有点快。

第二天一早，陆小茶去药园时，发现谢无衍已经在给墨玉参浇水了。他站在墨玉参面前，动作轻柔，水壶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冲伤叶片，又能浸润根部。

陆小茶站在小径入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不想走过去。晨光落在谢无衍身上，给他白色的衣袍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侧脸线条分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陆小茶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来了就过来。”谢无衍头也不回地道。

陆小茶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在墨玉参另一边。“谢师兄早。”

“嗯。”

墨玉参的叶子晃了晃，那个声音在陆小茶脑海中响起：“冰块今天来得很早。”

陆小茶忍着笑，在心里回：“多早？”

“天没亮就来了。坐在这儿，看着你住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呆。”

陆小茶愣住了。看着她住的方向？发呆？

她看向谢无衍，他依旧在浇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谢师兄，”她试探着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