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丽尴尬地点了点头,委屈道:“陈老师,您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自己的样子,我自己有数。我的证件照,那是真的不好看。我嘛,原本就长得一般般。拍证件照办身份照的时候,我还寄宿在新云市方陵县的亲戚家。那个地方可偏远呢!而且我亲戚在的那个村子比我老家苦桃县的召家村还要破。那儿的照相馆技术差不说,审美也是土上天的。那个时候我的样子跟着土得掉渣。”
听到这,陈舒觉得眼前的孩子对自己外貌和出身有些过于敏感和自卑。但这种心理问题需要慢慢的引导,并不是立刻批评或者强行更正就可以改变的。
于是,他想了想,道:“丽丽啊,审美这种东西,因人而异,没有一定的标准。即使是大众审美,那也是一个时代一个追求。现在人喜欢苗条,唐朝人还喜欢胖呢。某些东西,我觉得你不用太在意。怎么说呢,大俗即大雅嘛。有的东西看着土气,其实……”
“其实,也就是土。大俗即大雅,那都是你们城里人吃饱饭说的。陈老师,我这话说得可能不中听,但我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事实。这事就像你们城里人总觉得田园生活充满着诗情画意,但实际上哪有那么多的诗情画意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是诗人过的日子。一般农民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有什么空闲写诗啊。比起诗歌里悠然自然的田园生活,我们更向往城里便利的生活。”
说着,朱丽丽的表情忽然委屈中带着些许不平,“对我这样农村出身的人来说,你们城里的日子就是比我们村里日子过得好。因为你们交通,购物,看病等等都比我们便利。你们城里人的穿着打扮也确实比我们时尚。没办法,你们店多。当然,你们城里人可能确实觉得村里有村里的特色,特色不能叫土。但那是你们的想法,我们的想法不一样!跟着,我要寻找的妈妈,她跟我一样都是从村里出来的。所以,我觉得我妈妈的想法和审美,应该跟我才是相似的。”
朱丽丽的下之意很明显,她觉得自己的打扮没有问题。这点陈舒自然是听出来的,但从他的角度又无法做出支持的回复。在他看来,朱丽丽刚才的那番话虽然说得不无道理,但多少又有些诡辩了。
因为追求时尚跟追究便利,压根不是一件事。时尚的追求跟着审美而变,而审美有时是前进的,有时是后退的。所以,潮人也会穿古着,会买复古风的衣服。而生活便利的追求,永远都是前进的。因为后退也就没有了便利。没人会想过正宗古人那种没电,没有自来水的日子。
再者,无论是村里的学校,还是城里的学校,不化浓妆都是对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的基本要求。
想到这里,陈舒忽然觉得丽丽这孩子思辨能力很不错,很懂得什么是趋利避害。不利于她的事情,她明知而不。
“丽丽啊,你思辨能力不错。看来语文成绩提高的空间还挺大。唉,这样吧,你不想卸掉这个妆,我也不勉强你。但是,吃饭还是把口红擦掉比较好。毕竟,着色剂,香精这些东西吃进肚子不太好。”
朱丽丽点了点头,识趣地拿湿纸巾将口红擦掉了。接着,她就随陈舒一起吃早饭了。
九点整,他们吃完早饭,收拾完毕,开车前往自助寻亲会的办事处。
在路上,陈舒旁敲侧击找话题说,希望朱丽丽可以把妆卸或者放弃顶着这个浓妆拍证件照的想法。
然而,朱丽丽却装糊涂切换话题,道:“陈老师,您刚刚说到淡妆浓抹总相宜。我想来了,这个就是昨天语文卷子上面的名句默写。对了,陈老师,您还没告诉我,我昨天两张卷子到底拿了多少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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