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

朱丽丽顿了顿，眉头紧皱，神色委屈地道：“陈老师，虽然我上小学的时候就能烧一手好菜，但是那会儿我家的经济状态比较不好。唉，其实，准确地说已经不能比较不好来形容了，就是很穷。那会儿我家除了在村里有人婚丧嫁娶吃席的时候能借光吃上大鱼大肉，其他的时候基本上都不会买肉的。类似冰糖肘子这种硬菜，都是我后来出来打工的时候跟工友学的。所以，我才会冠以召……”

“对不起，丽丽，是我欠思量，问了不该问的。”

见陈舒面露愧色，朱丽丽忽然豁达起来，“没事儿，陈老师，您对我的种种遭遇，有所疑问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们才是认识嘛。其实，您和尚姐对我已经很好了。那个，陈老师，您真的不用跟我道什么歉。”

“不不不，还是要的。毕竟……”

“哎呀，陈老师，您和尚姐真是太客气了。其实，我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玻璃心啦。虽然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因为家境贫寒而感到自卑，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觉得家里穷这件事没什么难以启齿的，相反明明家里很穷还要在外面装有钱的人，这才叫真丢人呢！我觉得我现在年轻，穷得一点没什么的。我相信只要我每天都足够努力，将来总有致富的机会。勤快人哪能穷一辈子啊！”

朱丽丽此刻的神情和语气都很爽朗，这反倒让之前对她辞有些怀疑的陈舒越加不好意思了。

“丽丽，你的想法很正。这个很好，但我致歉是因为……”

“唉，陈老师，咱们就不说这个了吧。这都已经过去了，反复地说没意思。咱们还是吃饭吧。再不吃，菜可能真要凉了。荤菜凉了不好吃了，冬天菜里的荤油，冷了就会立刻结块的。”

说着，朱丽丽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了陈老师的碗里，“来来来，陈老师，您尝尝看我做这道红烧草鱼，味道很特别的。”

“好好好，我自己来，谢谢。”

陈舒用筷子夹起碗里鱼肉放入口中，还没怎么细嚼，就有一股子酸味如奔流地大河之水，迅速而猛烈在他的口腔中扩散。

这是荆芥加太多了？还是鱼肉不太新鲜了？又或者是这孩子的什么新奇做法？

陈舒心里并不喜欢这道菜的味道，可想到自己之前已经语有失了，现在照实说呢，他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时下朱丽丽一脸求赞的表情望着他。

于是，他想了想，含蓄道：“嗯，这道菜的味道确实很特别。不仅荆芥的味道足够浓郁，而且还有透着一股柠檬独有的酸味。”

“陈老师，您真厉害，说对了。这草鱼和荆芥再下锅前，我都用柠檬沁了半小时。然后，在正式下锅的时候，我又挤了半颗柠檬进去调味。”

半颗柠檬都加进了，那就难怪那么酸了。陈舒心想：这孩子是把红烧鱼当西湖醋鱼在做了。话说她这个做红烧鱼的方式，倒是很符合当初阿姝嗜酸的口味。

“丽丽，你很喜欢吃酸口的菜吧？”

朱丽丽微笑道：“还可以吧。其实，我最喜欢还是荆芥味浓的菜，感觉特别香。不过，烧鱼的时候，我确实会加一定量的柠檬。因为这样做去腥的效果会更好，鱼肉也会更嫩一些。”

鱼肉更嫩了吗？陈舒没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