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的清洗来得悄无声息,却比体制内更残酷。
某知名投资机构的合伙人易明,是在机场被拦下来的。
他当时正要去港市,已经过了安检,坐在贵宾厅里等着登机,广播里喊他名字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升舱通知,拎起包就往登机口走。
走到一半,有两个人拦住他。
“易总,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特别假,嘴角往上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我这趟飞机马上起飞了,三十亿的单子等着签呢!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易明,男,四十三岁,xx资本管理合伙人,对吧?”
他的笑僵在脸上。
“那个……我、我能不能打个电话?”他的手开始抖,手机掏出来的时候差点掉地上,“我就打个电话,交代一下工作,那三十亿真不是开玩笑的,多少人等着我这个单子吃饭呢——”
“我就打一分钟!三十秒也行!”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旁边已经开始有人看过来了,“你们让我打个电话会死吗?!我配合你们工作,你们也得讲点人道主义吧?!”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哆嗦。
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
“求你们了……”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让我打个电话……那三十亿要是黄了,我就完了……真完了……”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手机屏幕上,通话对象显示着“老婆”,那个名字在那儿亮着,他盯着看了好几秒,却始终没有接通。
他怔怔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可笑他在外面找了四五个情人,真到临了这一步,脑子里唯一想到的还是自已老婆。
他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塞进裤兜里。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再也没了刚刚的油滑。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
吐完了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色蜡黄蜡黄的。
“没事。”他摆摆手,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早饭吃多了,有点晕机。”
没人拆穿他。
……
陈则铭是在地下三层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包房里被找到的。
凌晨一点,夜总会的重金属音乐震得酒杯里的冰块都在抖,但地下三层异常安静——这层是专门给“自已人”准备的,隔音做得比金库都好。
他靠坐在真皮沙发上,领带松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身边坐着两个衣着清凉的年轻女人。对面坐着两个合作方的人,正说着下个月的账怎么走。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也没在意,这种地方,敢推这扇门的,除了送酒的,就是找死的。
“陈总。”
他抬起头,门口站着四个人,都穿着一身便装,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站姿,那个眼神,那个连手垂在身侧的角度都差不多的感觉。
他的手顿了一下,酒杯在半空中停了半秒,然后他把酒送到嘴边,一饮而尽,杯子搁在茶几上。
对面的两个人的眼神显然就没有他这么好了,正醉醺醺地点评这几个“新人”的身材和长相。
他站起来,打断他们:“今天就到这儿。”
那两个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