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澄动了动眉毛,没说话。
符飞尘显然也并不需要林清澄的回应,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比起是跟林清澄谈心,更像是叩问自已的内心,发泄自已的情绪。
“那些人促成了他的死亡,却还要在他的葬礼上洋洋得意,高谈阔论。”
“有时候我真的想知道,哪怕那些人死后会去孽镜台前照出罪孽然后去地狱服刑,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管怎么样,被他们害死的人才是早早就没了生命,他们死后哪怕上刀山下油锅,那也不妨碍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
“他才十七岁啊……”
符飞尘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微不可闻。
见他这样,林清澄大概已经猜出了符飞尘今天这种情况是怎么了。
说实话,她是有点惊讶的,符飞尘今年都已经二十多岁了,符家又是世代研习符箓的家庭,按理说符飞尘不该到现在还会因为这种事精神恍惚啊。
倒不是林清澄冷漠,而是他们自小就接触这些,更有不少是天生八字轻能看见鬼的,哪怕一开始都是纯稚无邪的傻白甜,一天天一年年下来心也都硬得像在大润发杀过十年的鱼一样了。
世上每天死亡这么多人,纵然是有因为犯罪而伏法和生老病死的常规性死亡,但也不乏一些枉死、意外又或者是被谋杀被献祭的存在。
往死之人往往徘徊于世间更久,他们见到的也就更多。
从小就能见到许多被恶人杀害、又或者是因为某些人作恶而放弃生命的鬼,听完他们生前的故事之后,多少都会对他们造成一些影响。
为什么特调处能人这么多,这里可以说是汇聚了华国大部分有天赋有能力的玄学者了,但共情这个并不算特别难的招数却没几个人会用?
并不是因为他们不会,而是大多数人都自愿放弃了学习共情的机会。
将自已代入死者的视角,第一视角经历一次死亡,不是每个人都能及时调整过来的。
他们这一行注定比大多数人看到的人性黑暗点要多一些,年少时也多多少少都产生过一些不太好的念头,更有一些比较极端的抱着打不过就加入的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一头扎进了违法犯罪的深渊。
清醒的人最痛苦,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为什么玄术圈代代相传的都是让大家不要干预他人因果,顺应天命,就是因为有些事情如果注定无法改变,你能做的就只有调整自已,让自已去接受。
“我们能力有限,管不了所有。”林清澄声音依旧平淡,但很能让人平静下来,“但我们遇到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做的就做。”
“世上那么多怨魂恶鬼,冤假错案,是杜绝不了的。”
符飞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带他入门的长辈,他的父母,都曾经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但他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研究和练习符箓刻画的事,鲜少有需要去第一现场的,感触自然比不上那些日日和鬼打交道的人。
“那就看着死者亡灵不得安息,作恶的活人洋洋得意吗?”
林清澄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那些传下来的厄运符招阴符是为什么被研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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