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林黛玉止住了王妈妈的话。
王妈妈见此,隐藏起自己心中的担忧,不再说话。
这一年多来,她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身上的威压一日比一日厉害,现在小姐只需要坐在那里,她们这些下人心中就有些发怵。
林黛玉垂眸,掩住了眼中的神色。
要怪只能怪薛蟠命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闯了进来,正好让她立威。
各方都在观望她这个新封的郡主,今日若是让薛蟠完整的走出去,那么她在权贵阶层也不用混了。
正好让她试探一下永熙帝对她的容忍度。
毕竟棋子也是有脾气的,不是吗?
林府大门轰然闭合的那一刻,门外凄厉的惨叫声彻底炸开在街头。
被直接扔出来的十几个薛家仆从摔得鼻青脸肿、断骨擦伤,一个个瘫在地上抱痛呻吟,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最惨烈的当属薛蟠。
他双腿骨骼尽碎,软塌塌垂着,根本无法着力,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被丢在青石板上。
刺骨钻心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浑身冷汗淋漓,衣衫尽数湿透,嘴唇惨白干裂,方才的嚣张狂妄、淫邪戾气,早已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痛嚎。
路过的行人纷纷惊恐避让,又忍不住驻足偷看,片刻间林府门前便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薛家的大公子吗?怎么落得这般模样?”
“怕是冲撞林郡主了吧!啧啧,敢闯郡主府邸寻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腿都被打断了,这下薛家脸面彻底丢尽了!”
流蜚语随风四起,顺着街巷飞快传遍附近各处。
不多时,消息便疯了一般传回梨香院。
守在门口的薛家小厮跌跌撞撞冲进院内,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哭腔,扑通跪地禀报:“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爷……大爷在林府被人打断双腿,直接被扔出来了!现在瘫在林府门外,动弹不得!”
“你说什么?”
梨香院内,薛姨妈正坐立难安地等着消息,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盼着薛蟠能震慑住林黛玉。
骤然听到这番话,她如遭五雷轰顶,脑袋嗡的一声炸响,浑身气血瞬间逆流,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险些直接栽倒。
一旁端坐品茶的薛宝钗手中茶盏“当啷”一声轻响,重重磕在桌面,茶水四溅。
她素来沉稳冷静的脸庞,第一次彻底失了血色,指尖骤然冰凉,心底狠狠一沉。
她早已料到兄长鲁莽闯府必生祸端,却万万没想到,林黛玉出手竟如此决绝狠厉,丝毫不顾贾府情面、半点不留余地!
薛姨妈缓了许久,才从极致的震惊中挣脱出来,疯了一般抓住那小厮的衣襟,声线颤抖破碎,泪瞬间滚落:“你胡说!
蟠儿好好的去理论,不过几句争执,林丫头怎敢下这般狠手?!双腿断了?!我的蟠儿啊——”
她心痛如绞,方寸尽乱,再也维持不住往日体面,哭喊着就要往外冲:“我要去林府!我要去找她讨个说法!她一个八岁孩子,凭什么废我儿双腿!”
“母亲万万不可!”
宝钗立刻起身死死拉住她,语气急促凝重,眼底满是冷静的绝望:“母亲冷静些!
兄长聚众私闯郡主官宅、当众亵渎皇封、寻衅滋事,本就是大罪!
林郡主依法惩戒,占尽天理规矩,我们去了也是理亏,非但讨不回说法,反倒会落得藐视朝廷、寻衅权贵的罪名,连累整个薛家!”
“可那是你哥哥!他双腿都断了啊!”
薛姨妈哭得肝肠寸断,心口阵阵抽痛。
“不过一个丫鬟的小事,何至于废了他一生!林黛玉怎如此心狠绝情!”
“从兄长带人闯府的那一刻,就再也不是小事了。”
宝钗闭上眼,声音酸涩又无力。
“是兄长骄纵成性、不知敬畏,亲手撞碎了所有情面,怪不得旁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兄长带回来,母亲你去请太太出面,请最好的太医来为哥哥诊断双腿情况。”
梨香院里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