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门外,日光灼灼。
王管家立在门廊下打理琐事,远远便望见一队人声势汹汹疾驰而来。
为首的锦衣公子身姿张扬、面色暴戾,浑身带着冲天怒气,身后跟着十几个壮仆跟班,个个摩拳擦掌,一副要上门寻衅闹事的架势。
王管家心头骤紧,暗叫不好。
如今自家小姐身为圣上亲封郡主,尊贵无双,竟还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带队闯府挑衅!
他不敢耽搁,当即厉声吩咐守门仆役紧闭大门、严守门户,自己转身快步飞奔入院中,匆匆向内堂禀报。
“小姐!大事不好!外头不知哪家的公子,带着十几号人,气势汹汹打上门来了!看着来者不善,分明是蓄意寻衅!”
林黛玉正端坐厅堂阅看文书,指尖轻捻纸页,神态安然静谧。
听闻这话,她纤眉微蹙,眸底掠过一抹清冷的诧异。
如今她身担郡主诰命,有皇家体面加持,京中勋贵世家皆敬她三分,寻常人避之尚且不及,竟有人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公然上门挑衅,在她林府门前放肆。
她缓缓放下手中书卷。
“传我口令,让苏师父带领府中护卫列队待命。
大开中门,我倒要亲自瞧瞧,是谁敢在我林府地界,肆意生事。”
王管家不敢迟疑,立刻领命退下传令。
彼时门外的薛蟠,正憋着一肚子怒火,抬手就要带人强行砸门闯府,满心想着强势逼问林黛玉。
他早已做好对峙拉扯的准备,以为想要进府必定要费一番周折、闹出动静。
可未等他动手,方才紧闭的林府朱漆大门,竟缓缓向内敞开。
门前立着躬身候命的王管家,神色恭敬却疏离,朗声道:“不知哪位公子驾临林府,我家小姐亲自有请。”
薛蟠压根懒得正眼瞧他,满脸盛气凌人,冷哼一声,带着身后一众仆从,浩浩荡荡、大步踏进门内,一边走一边粗声嚷嚷:“少虚礼客套!林黛玉在哪?速速出来见我!”
一行人步履杂乱、气焰嚣张,径直闯入林府正院厅堂。
薛蟠心中早已预设好画面,只当林黛玉是个常年多病、柔弱怯懦、只会垂泪柔弱的小姑娘,只需自己厉声施压,便能吓得她乖乖服软认错。
可踏入厅堂的刹那,他所有的嚣张气焰,骤然僵了一瞬。
厅堂正中高位之上,端坐着一名垂髫少女。
她身着月白绣云纹锦裙,乌发整齐束起,仅簪一枚素净玉簪,容颜清丽绝尘、眉眼精致绝伦,小小年纪便已是绝色风姿。
只是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无半分稚童娇憨,亦无半分柔和笑意,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沉静淡漠。
少女端坐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凛冽肃然,周身静默无声,却自带居高临下的威仪。
厅堂两侧,黑衣护卫列队肃立,个个身姿挺拔、神色冷峻,利刃暗藏,气场森肃,将整座厅堂衬得威严凛然。
这般阵势,哪里是深闺弱女的居所,分明是规制严谨、纪律森严的权贵府邸!
薛蟠一时看怔了神,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
他素来好色成性,见惯了市井脂粉、寻常闺秀,从未见过这般清绝出尘、气质卓然的小姑娘。
惊艳之余,低俗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淫邪轻薄,肆无忌惮地在林黛玉清丽的眉眼、纤细的身姿上打量扫视,心中暗自盘算:这般绝色容貌,若是能亲近一二,倒比那香菱更妙。
这般龌龊念头一起,他仅存的几分忌惮彻底消散。
他昂着头,态度愈发轻佻傲慢,张口便粗声质问道:“你就是林黛玉?”
林黛玉将他所有的神态尽收眼底。
见来人是薛蟠,她心中瞬间了然。
今日这场寻衅闹事,定然是为了香菱之事。
薛家舍不得一个丫鬟,竟让薛蟠这般顽劣纨绔,带人闯她郡主府邸,公然挑衅生事。
目光再扫过他眼底藏不住的龌龊淫邪、满身的嚣张蛮横,林黛玉眸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寒冽的戾气悄然翻涌。
她面无表情,声线清冷如冰,不带半分波澜,沉声发问:“你是何人?聚众私闯府邸,当众寻衅滋事,可知罪?”
薛蟠闻,非但不惧,反倒被她这句问责彻底激怒,又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更是肆无忌惮,仰天嗤笑一声,语气轻薄又狂妄:“郡主?不过是个八岁女娃的空头名头罢了,也敢在我面前拿腔作势!”
“我今日便明着告诉你!香菱是我薛蟠的人,是我早已定下的房中人!你凭什么仗着郡主身份,想要我身边丫鬟?”
他往前大步踏出几步,直视高位上的林黛玉,语愈发粗鄙无状、肆意冒犯:“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歹毒,无缘无故便要强夺人!”
“本郡主什么时候说要强抢你丫鬟了?你妹妹想要借本郡主挤入权贵圈子,本郡主问她要一个丫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