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抬眸,神色坦荡:“自然是当真。大舅舅只管放心,日后我若是偶然听闻半点相关消息,定然第一时间告知府上诸位。”
这话一出,贾赦脸上瞬间涌上浓重的失望之色,眉眼间的希冀尽数落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拢了拢。
堂内其余坐着的府中众人皆是心头一震,神色讶异,纷纷悄悄抬眼看向贾赦,暗自惊疑不定。
贾母抚着手中的佛珠,面色沉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看向贾赦,沉声发问:“赦儿,这皇家春猎乃是宫中尚未公示的机密事宜,你身居闲职,平日里不问朝堂俗务,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件事的?”
贾赦被母亲一问,心头微微一滞,稍作停顿,才据实答道:“回母亲,此事是从王子腾那里听来的。”
话音落下,荣庆堂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众人心里都暗自琢磨,王子腾手握京畿重兵,权势滔天,朝堂之中各派势力都要给他几分颜面。
如今皇家春猎尚未明诏下发,他却提前将消息私下透露给贾赦,这般举动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打的又是何种算盘?
贾母面色沉沉,心中思绪翻涌,随即缓缓转过目光,落在一旁侍立的王夫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问询。
“你兄长私下将春猎消息外泄,此事,他可曾提前与你说过?”
王夫人闻心头微微一紧,连忙敛了神色,恭谨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太太素来知晓我兄长的性子,朝堂军政诸事,他向来讳莫如深,从不将这些朝堂秘事说与内宅妇人知晓,这般要紧消息,又怎会特意告知于我?”
她说得滴水不漏,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可贾母眸光幽深,淡淡扫了她一眼,心中哪里会轻易信了这番说辞。
王家素来野心勃勃,王子腾步步筹谋,又怎会真的半点风声都不透露给自家妹妹?
贾政在旁默然听着,眉头暗暗皱起,心知王子腾此番异动绝非小事,春猎历来是帝王考察朝臣、排布势力的关键场合,王家提前布局,恐怕是想借着这场春猎,在朝堂之中搅动风云。
贾赦坐在一旁神色晦暗,没等来黛玉的消息,又被母亲当众追问来历,此刻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隐隐察觉到,自己好似无意间卷入了一场莫大的朝堂纷争里。
荣庆堂里气氛沉沉,人人心底都揣着方才春猎与王子腾之事的疑虑,空气难免压抑凝滞。
贾母见状,不愿在新年头一日纠缠朝堂俗事,便缓缓开口,缓和了席间氛围。
“好了,今日是新年第一天,阖家团聚,只论家常,莫要再提朝堂公事,徒惹心烦。”
话音一转,她四下扫了一圈,随口问道:“对了,宝玉那孩子去哪了?这时辰了,莫非还不曾起身?
这话落进贾政耳中,当即心头火气上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满是愠怒。
“这个不成器的孽子!天光都大亮了,阖家都来请安侍立,他倒好,还躲在房中贪睡偷懒,全无半分规矩体统!”
眼见贾政动了真火,眉眼间戾气渐生,贾母立刻横了他一眼,出声压下他的火气。
“行了行了,大新年的,喜气当头,你且把这身暴躁脾气好好收一收。”
贾政被母亲当众拦下,满心无奈,不由蹙眉轻叹,带着几分郁结委屈回道:“母亲,不是儿子动辄动怒,只是您这般一味纵容溺爱,迟早会把宝玉给惯得愈发顽劣不堪,日后如何能立身成事?”
“宝玉还小,着什么急?”
“儿子还有事?先退下了。”
贾政眼珠一转,准备亲自去把贾宝玉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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