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连忙侧身,抬手引着黛玉往府内走,主动驱散了这份小窘迫:“快别在门口站着了,风雪大,咱们赶紧进府,父亲已经在演武场的暖廊里等着了,免得你受冻。”
几人寒暄过后,便穿过覆雪的层层庭院,径直往后院演武场走去。
冬日的演武场空旷辽阔,地面铺着的青石板落了一层薄雪,边角立着刀枪剑戟,寒风吹过,兵器相撞发出细碎冷响。
镇国公一身玄色锦绒常服,身形魁梧如山,立在避风的廊下,面色威严,周身沉淀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场,正静候二人到来。
“父亲,林妹妹与林石到了。”
牛清兰上前轻声禀报。
“拜见国公爷。”
林黛玉和林石上前行了个礼。
镇国公目光先落在年岁小小却气度安然的林黛玉身上,暗自颔首,随即视线转向一旁的林石,目光锐利,上下细细打量一番。
“你便是我女儿举荐来的林石?”
镇国公声线沉厚,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天寒地冻,本公也不与你多绕弯子。听闻你常年习武,今日便在此演武场上,展露一番身手,让本公瞧瞧你的真本事。”
林石上前一步,顶着凛凛寒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身姿不卑不亢:“小人林石,见过国公爷。”
镇国公侧首,对着身旁一名身材壮硕的亲卫护卫吩咐道:“你上前与他比试切磋,冬日练武最能见心性,只管放手过招,点到为止即可。”
那护卫应声出列,抱拳看向林石:“林小哥,请出招吧。”
漫天寒风呼啸,碎雪随风纷飞,林石深吸一口冷冽的寒气,压下心底最后一丝不安,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沉稳,当即摆出起手架势:“请阁下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护卫率先踏步而出,拳风凛冽,带着十足力道直冲而来,招式皆是战场上磨练出的实战路数。
林石脚步踏在覆雪的石板上,进退稳当,灵巧侧身避开攻势,抬手从容格挡。
一攻一守在寒冬的演武场上骤然展开,拳脚相撞之声清晰响起,寒风吹动衣袂,两人身影在落雪之中来回周旋。
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四下飞舞,霜气刺骨,吹得檐下旌旗猎猎作响。
那国公府护卫身经百战,出手刚猛霸道,拳势如奔雷,每一击都带着沉沉力道,脚下踏过积雪,溅起片片白絮。
林石心神一敛,摒弃杂念,沉腰扎步,稳稳守御。
他平日里日夜苦练,根基打得极为扎实,面对凌厉攻势,不慌不忙,或侧身避让,或抬手格挡,招式进退有度,章法井然。
几番交手下来,护卫招招紧逼,攻势连绵不绝,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林石额间渐渐沁出细密汗珠,周身热气遇着冬日寒气,化作淡淡的白雾萦绕在肩头。
纵然体力消耗渐大,他脚下依旧稳如磐石,不曾乱了半分阵脚。
他不贪功冒进,只在缝隙之中寻觅时机,眼见护卫一记重拳落空,门户大开,林石眼神一凝,旋身侧转,手腕灵巧一翻,扣住对方小臂,借着对方力道顺势一压。
护卫只觉臂膀一麻,力道骤然卸去,心知已然落败,当即收势后退。
两人各自分开,双双微微喘息,白雾阵阵。
镇国公立在廊下,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将场上一切尽收眼底,冷峻的面色渐渐舒缓下来,眼底浮出几分赞许。
他望着雪地里身姿依旧挺拔、气息虽乱却脊背不弯的林石,缓缓开口,声线厚重威严,穿透呼啸寒风: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尚能凝神对敌,心性沉稳,拳脚根基亦是扎实牢靠,进退有度,不骄不躁,实属难得。”
林石连忙上前几步,躬身垂首,恭敬行礼:“多谢国公爷容在下献丑。”
一旁的牛清兰含笑站在边上,轻声道:“父亲,林石平日勤勉刻苦,心性坚韧,绝非浮躁轻薄之辈。”
林黛玉静静立在廊下,裹着一身绒斗篷,眉眼清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镇国公捋了捋颔下胡须,目光落在林石身上,语气已然多了几分赏识,眼前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却能和他久经沙场的老兵打得不相上下,是个好苗子。
“我女儿说你武学天赋很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听闻你是林小姐的堂哥,林石,你可愿拜入我麾下?”
镇国公看着林石,他的儿子走的是文官之路,对战场并不熟悉。
这个林石是个好苗子,若是好好培养,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