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香院里人仰马翻。
不多时,薛蟠就被抬入了梨香院。
薛姨妈看到儿子的惨状,又听闻下人禀告说薛蟠当众轻薄郡主、出质疑皇封诰命、肆意诋毁郡主威仪,
她整个人浑身一软,彻底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她终于彻底慌了、怕了。
她方才那点侥幸,此刻碎得片甲不留。
哪里是八岁柔弱孩童?
这林黛玉,分明是活阎王!
这里的事瞒不过,瞬息传遍整个荣国府。
王夫人刚回屋歇下,听闻消息瞬间僵坐起身,脸色铁青,心底又怒又惧。
她方才亲眼见证林黛玉态度坚决、威仪凛然,本还想着薛家好好沟通、徐徐周旋,总能寻几分转机。
谁知薛蟠胆大妄为至此,竟敢聚众闯府、亵渎郡主!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的胡闹!”
王夫人气得指尖发抖,连连叹气。
王熙凤听闻始末,也是心头巨震,暗自咋舌。
她这下是彻底彻底摸清黛玉的脾性了。
平日里清冷温婉、沉静少,看似温和无害,可一旦被触到底线、遭人冒犯,出手便是雷霆绝杀,狠得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王熙凤心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满心敬畏,暗自庆幸自己往日从不敢真正得罪黛玉,始终谨守分寸。
消息一路传到贾母荣庆堂。
贾母正捻着佛珠静养,听完王夫人带着怒气的话语,手中佛珠骤然一顿。
满室寂静无声。
良久,贾母缓缓睁开眼,眼底充满了怒气与无奈。
“黛玉这丫头,也太狠了些,那薛蟠再有不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也不该做的如此过分。”
鸳鸯也被这消息惊住了,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心居然那么狠。
“老太太,不看僧面看佛面,那林丫头是一点也没将我这个二舅母放在眼里。”
贾母看着盛怒的王夫人,闭上了眼睛,蠢,真是太蠢了,自从那次她插了人手在林家铺子被揪出来后,她在黛玉丫头那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舅母面子了。
偏偏她不信邪的非要在她面前摆舅母的谱。
王夫人看见贾母闭上眼睛,又继续说道:
“薛姨妈一家如今寄住在咱们府里,彼此终究是姻亲。
闹出这般大事,若是全然置之不理,外人看了也难免闲话,您看……要不要从中周旋一二?”
贾母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她,面色平淡,语气却透着不容转圜的意味:“此事我管不了。
如今黛玉身份不同往日,性子也愈发有主见,便是我出面,恐怕也不好使了。”
她略一沉吟,身子微微向后靠在软榻上,摆出几分倦怠之态,缓缓吩咐:“你替我去一趟梨香院吧。
就说我近来身子欠安,精神不济,府中杂事连同薛家这边的纠葛,一概交由你全权处置,我便不再过问了。”
王夫人闻心中了然。
老太太这是摆明了不愿掺和进这潭浑水,既不愿得罪被封为郡主的林黛玉,也不想直面薛家的怨怼,索性将担子推到了自己身上。
她不敢多,躬身应道:“儿媳明白,这就过去。
只是薛蟠那腿,恐怕要劳烦老太太请一下御医了。”
“鸳鸯,将我牌子递进宫去,请个御医。”
“是。”
王夫人见此,这才放心的赶往梨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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