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屋里气氛沉闷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威严的脚步声。
众人惶惶抬头,便见帝王龙袍曳地,缓步踏入殿中。
赵元彻面色沉寒,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本是挂念心口重伤、舍身护驾的林黛玉。
未曾想一入殿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血腥与死寂,视线扫过地面僵直冰冷的丫鬟尸体时,眸底戾气瞬间翻涌而出,彻骨寒意席卷全场。
满殿宫人、禁军尽数匍匐垂首,无人敢喘一口大气。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帝王声线低沉冷厉,字字如冰珠落地,砸得人心头巨颤。
他目光沉沉扫过狼藉满地的碎碗毒渍,又落回那具毫无生气的尸首上,眸光锐利如刃,直直看向殿中唯一主事的沈惊尘:“沈惊尘,怎么回事?”
沈惊尘当即敛衽躬身,姿态恭敬而肃穆,声音沉稳禀报道:“陛下,有人胆大妄为,暗中下药,意图毒杀林小姐。
殿内这几人皆是涉案嫌疑人。方才审讯之际,这名丫鬟正要吐露实情,却被暗处潜藏之人当众ansha、封口灭口。”
“废物!一群废物!”
赵元彻闻勃然震怒,龙颜大怒,厉声呵斥响彻整座寝殿!
“禁军层层围守,锦衣卫重兵布防,铜墙铁壁的院子,眼皮子底下居然让人公然出手sharen、当庭灭口!”
他目光冷冽扫过在场所有值守将士,一语戳破关键:“区区刺客,能悄无声息潜殿、从容sharen再全身而退。
肯定是你们中间有内鬼!”
此一出,满堂死寂。
众人脊背发凉,死死伏在地面,不敢有半分异动。
而垂首躬身的沈惊尘,眼底骤然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个机会。
近日他初掌锦衣卫大权,旧部混杂、积弊深重,赵全的人盘根错节,诸多眼线内鬼藏于其中,他一直苦于没有契机彻查肃清、整肃锦衣卫。
陛下今日一语,恰好给了他清扫赵全的人的最大权柄与理由。
心念瞬息落地,沈惊尘即刻单膝跪地,主动请罪,姿态坦荡恭谨:“陛下,是臣失职。
臣新近接管锦衣卫,时日尚短,尚未来得及彻查府中人员、清理旧弊、肃清潜藏内奸,才致使凶徒有机可乘,酿成今日殿中刺杀灭口的大祸。
所有罪责,尽在臣身,请皇上责罚。”
他不推不躲、坦然担责,既认下疏漏之罪,又隐晦点出锦衣卫积弊已久、并非一己之过,沉稳有度,尽显担当。
赵元彻盛怒之下,见状神色稍缓,却依旧寒凛逼人。
沈惊尘,是他亲自破格提拔、倾力栽培的一把心腹利刃。
年轻沉稳、行事果决、不结党、不依附,干净得恰到好处,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人。
他有意将锦衣卫全权交付于他,让他彻底站稳脚跟,替自己掌牢刑杀稽查之权,肃清朝野暗流。
至于赵全,太上皇的人,仗着这一点这些日子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正好让他寻了这次刺杀的由头罢免了赵全。
一念至此,赵元彻眸底寒色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