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贾政二人闻大喜,脸上的愁苦瞬间散去大半,连忙躬身作揖,语气满是恳切感激。
“多谢母亲!有母亲出面,此事定然能成!”
贾政素来端着君子端方的架子,此刻也难掩眼底的急切与欣喜。
他一生仕途平平,身居闲职,常年游离朝堂核心之外,最是清楚春猎的分量。
皇家春猎,百官云集、宗室齐聚,是最容易入圣驾眼、结交权贵的大好机缘。
贾府如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朝堂之上无人撑腰、无实权傍身,早已逐年没落。
若是府中子弟能随驾赴猎,在圣前挣几分脸面、露一次头,来日贾府便能多一分倚仗,多一条出路。
贾赦更是喜不自胜,连忙顺着话头奉承:“母亲乃是先帝亲封的一品诰命,自然也是能够参加此次春猎的。
只恨儿子们没有本事,辛苦母亲了!”
贾母看着两个儿子一副急功近利、毫无城府的模样,心中又是气恼又是疲惫,重重叹了口气。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朝堂沉浮、世家起落,心里透亮得很。
往日荣光早已是过眼云烟,先皇恩荫早已淡薄,她这一品诰命的体面,不过是撑着贾府最后的空架子。
“别净说些好听的哄我。”
贾母摆了摆手,神色凝重肃穆,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
“我虽是一品诰命,可如今圣上亲政,最重实干功绩,早已不看旧日情面。
往年靠着先皇恩宠攒下的几分脸面,早就被你们一次次折腾用尽了。”
她端坐榻上,目光扫过二人,字字沉缓:
“此番我破例,只为给府里儿孙争一条出路。可丑话说在前头,机会我能争来,脸面却要他们自己挣。
若是得了机会,还敢在外张扬跋扈、惹是生非,白白糟蹋机缘、丢尽贾府脸面,往后谁也别再指望我为府中之事奔走分毫!”
贾赦、贾政连连应声,忙不迭地点头应诺。
“孩儿谨记母亲教诲!定叮嘱晚辈谨守本分,绝不惹事!”
贾母微微闭目,心中暗自盘算。
如今府中适龄能出门应酬、撑得起场面的晚辈,无非是宝玉、贾琏几人。
贾琏在外应酬圆滑,懂得看人眼色,可性子浮躁、好大喜功,怕是稳不住场面。
贾宝玉心性纯粹,样貌出众、气度雅致,最是体面好看,却素来不喜官场应酬、骑射围猎,只怕到了春猎场中束手束脚,难有出彩之处。
思来想去,贾母心中亦是纠结为难。
可眼下贾府别无选择,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必须牢牢抓住。
良久,她睁开眼,沉声吩咐:“此番便让宝玉随我一同赴猎。
他样貌周正、性情温和,最是稳妥,不至于在外失了规矩仪态。”
贾政闻立刻颔首:“母亲考虑周全,宝玉前去最为合适!”
贾赦虽心中暗自觉得贾琏更为合适,可不敢违逆贾母心意,只能应声附和。
贾母眸光沉沉,轻叹一声,低声自语:“但愿此番能顺遂些,为咱们贾府,再搏一次生机……”
二人得了准信,满心欢喜退出荣禧堂,转头便迫不及待将消息传遍了后院。
一时间,贾府上下皆是雀跃不已,人人都盼着能借着春猎的东风,让贾府重新跻身权贵视野,重振往日荣光。
时日匆匆流转,转瞬便到了皇家春猎之日。
林黛玉细细思量一番,春猎场面浩大,人多眼杂事端繁乱,此番出行她只决意带上雪桃、雪枝二人随行。
“小姐,奴婢也想跟着一同前去。”
雪雁凑上前来,满眼期盼地央求。
林黛玉轻轻抚了抚她的手,柔声温劝:“听话些,春猎之地人潮混杂,刀剑无眼,我放心不下你。
雪桃与雪枝习武,身手尚可,足以自保。”
说罢,她微微倾身,凑到雪雁耳畔压低声音笑语:“你便安心留在家中,替我看好小金库,那可是我最要紧的命根子呢。”
雪雁一听这话,当即眉眼弯起忍不住笑了。
心知小姐积攒的私产贵重无比,交由旁人看管终究不妥,唯有自己守着才最为稳妥,当即乖乖应下,安心留守府中。
林黛玉看着如此好哄的雪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真是傻得可爱。
她一身素雅束身锦裙,利落不拖沓,辞别留守府中的雪雁,带着雪桃、雪枝二人登车,缓缓驶出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