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领了圣旨,不敢耽搁,领着一众小太监,捧着赏赐的物品,径直往林府而去。
彼时林府庭院里,落梅犹自绽放,幽香浮动。
林黛玉正坐在暖阁里,捧着书卷静读,雪雁侍立在侧,研墨添茶,一派静谧。
忽闻府门外传来车马声响,王管家快步跑入内院,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传陛下圣旨,快随奴才前去接旨!”
林黛玉闻,缓缓合上书本,素手轻拢身上素色锦袄,轻声道:“知晓了,前头带路。”
她步履从容,走到前厅,见那传旨内侍身着宫装,手持明黄圣旨,立于厅中,当即敛衽俯身,与王管家、雪雁一同跪地接旨。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内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黛玉,心性纯良,敬献珍宝,忠君体国,甚得朕心。
时值年关,念其孤身一人,特宣入宫,随朕与皇室宗亲一同守岁过年,钦此。”
话音落罢,林黛玉垂首叩拜,声音清婉:“臣女林黛玉,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她起身,内侍连忙上前,将圣旨递到她手中,脸上堆着和善笑意:“林小姐,是太子向陛下提议的,你可要好生感激太子。
此番入宫过年,乃是天大的恩典,您可要好生准备。”
林黛玉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轻触那明黄锦缎,眸光微沉,面上却依旧温雅,浅浅行礼:“有劳公公辛苦跑这一趟,些许薄礼,还望公公笑纳。”
一旁王妈妈早已备好银两,顺势递了上去,内侍推辞两句便收下,又叮嘱了几句入宫的规矩时辰,方才带着随从离去。
府门合上,前厅里,雪雁难掩欣喜,轻声道:“小姐,陛下竟宣您入宫过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宫里年节定然热闹,您也不用独自冷清了!”
林黛玉捧着圣旨,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落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思量。
她与太子并无交集,上次也是他提醒自己远离水溶,这次又在陛下面前提议进宫过年,他这是看上自己父亲林如海了?
林黛玉轻轻摩挲着圣旨边缘,清浅的声音在厅中响起,带着超乎年岁的通透:“热闹是旁人的,深宫之地,步步皆需谨慎,哪有府中自在。”
“那我们能不能装病不去。”
雪雁听到林黛玉这话,瞬间担心起来。
“不必慌张,既已接旨,便依旨行事。你去备好入宫的衣物,凡事低调稳妥,切莫张扬便是。”
新年阖家团圆之日只剩五日光景,宫里圣旨骤然降下,命她明日便即刻入宫。
林黛玉捏着那道明黄圣旨,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浅无奈,时日这般仓促,一应衣物行囊、人情打点全然来不及备置,实在太过局促。
她定了定神,回过身看向身侧伺候多年的王妈妈。
“王妈妈,劳你即刻往贾府去一趟,回禀外祖母,就说此番事出突然,宫里下了旨意召我即刻入宫,今年过年,怕是不能去贾府相伴了。”
王妈妈闻一惊,连忙上前问道:“小姐,怎么这般急?离过年就只剩几日,圣旨偏要明日就进宫,这般仓促,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啊。”
林黛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通透与微凉:“圣命难违,君意如山,岂是我们能做主的?再仓促,也只能依旨行事。”
“别在多想了,赶快去贾府吧!”
“是,小姐。”
寒梅簌簌落香,林黛玉立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色,心底思绪翻涌。
父亲远在扬州任职,自己孤身留居京城,身在世家,命如浮萍。
一纸圣旨说来便来,相比在皇宫过年,她宁愿在贾府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