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渊等人也回过神,纷纷收声,可席间气氛依旧沉闷。
水溶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清苦,却压不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涟漪。
他垂眸掩去眸底复杂情绪,冷声道:“雅集既已无趣,便各自散了吧。”
说罢,起身便朝外走去,背影挺拔,却藏着几分未曾说的心绪,那位林府小姐,终究是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林黛玉乘马车回至林府,摒退左右,独坐在会客厅中。
她指尖轻叩扶手,脑海中反复盘旋着沈惊尘提及的“李若尘”三字,心头疑云顿生。
当初庄户造谣生事,背后分明有人暗中推手,她一直命林砚彻查,不料竟被耽搁至今。
思及此,她对雪雁说道:“去把林砚叫来。”
“是,小姐。”
雪雁察觉到了林黛玉心情低落,心中暗自为林砚祈祷,让他自求多福。
不一会儿,林砚躬身入内,垂手立在一旁,态度恭谨:“小姐有何吩咐?”
林黛玉抬眸,清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威压:“上次庄户造谣一事,你如今调查清楚,是何人暗中传的消息?”
林砚身子骤然一僵,心头猛地一惊,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这段时间正是年尾,到了盘账的时候,诸事繁杂,他竟将此事全然抛在了脑后,一时间惶恐不已,当即双膝跪地,俯身请罪:“小姐恕罪!”
地面微凉,林砚俯身叩首,不敢抬头直视林黛玉。
林黛玉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眉眼微垂,一不发,屋内瞬时陷入死寂,唯有冷风吹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她不斥责,不发话,只这般沉默着,却让林砚如坠冰窟,后背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内里的衣衫,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跟随林黛玉这么久,他最清楚,小姐越是沉默,便越是动怒。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林黛玉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直戳要害:“你当真只是疏忽?
那传消息之人,想必是你的熟识旧交,否则以你行事的稳妥,怎会不辨消息真假,便贸然前来回禀于我?”
林砚浑身一颤,心头更是惊涛骇浪,抬眼时眼底满是错愕。
他自以为此事遮掩得极好,却不料早已被小姐看穿!
那传消息的人,正是他以前的旧识,两人素来交好。
他当初找到他,说走投无路,求林砚给他一口饭吃。
于是林砚将他安排在了庄子上。
那人递上庄户闹事的消息,他念及旧情,十分信任,未曾多加核查便上报给小姐,如今想来,竟是被人当了枪使。
他万万没料到,昔日熟识之人,竟会刻意编造假话,蓄意蒙骗他。
林砚面色惨白,连连叩首,声音带着愧疚与惶恐:“小姐明察!那人确是属下旧识,属下一时念及旧情,失了分寸,未曾细查便轻信于人,辜负了小姐的信任,属下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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