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秦氏,觉得这个穿绸缎的娘亲真好看,笑起来像画上的菩萨。
后来她知道了,菩萨也是分人的,有的孩子是菩萨心头的宝,有的孩子是菩萨脚下的草。
而自己就是一根草。
正厅门口的礼乐声越来越响了。
沈昭宁听见秦氏在笑,跟她平时骂自己的时候判若两人。
对了,还有宾客们的贺喜声。
沈昭宁远远地看了一眼,只见沈柔柔正被一群贵女围着,满面春风,娇艳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把长命锁,在日光底下闪闪发光。
嗯。
那是她的东西。
裴云峥正站在花厅外头,跟几个世家公子说话,余光瞥见回廊那头走来一个人影。
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沈昭宁怎么来了?
裴云峥快步迎上去,挡住了沈昭宁的身影,压低声音问道:“昭宁,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在偏院里静养吗?”
沈昭宁说:“裴小将军,我来拿我的东西。”
裴云峥愣了一下,立刻想到了那把长命锁,赶紧劝道:“今天前厅全是宾客,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在呢。”
“你爹娘和你哥哥们都在里面招呼客人,有什么事等宾客散了再说。”
“你现在进去,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昭宁,你听话,你先回偏院去,宴席散了之后我去找你。”
沈昭宁淡淡看着他,却是摇头了。
裴云峥顿了顿,当即有些无奈了,“昭宁,你别闹了,你身子还没好,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他伸出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昭宁,你的脸怎么这么凉?你冻了一路吧,手也好凉。”
但这时日,不该冷着啊。
裴云峥抓着她的手腕,想给她暖一暖。
“这样,你先回去,我让人给你送个手炉去,好不好?”
沈昭宁把手抽出来了,继续往前走。
裴云峥愣了一下,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少有的认真:“昭宁,你不能进去!”
“你爹娘说了,让你在偏院里静养,不宜见客。”
“你这样闯进去,他们会训你的。”
沈昭宁愣愣的,也不回答。
于是,裴云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字地警告道:“昭宁,你听话,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呢?”
裴云峥抓着她的手腕不放,耐着性子解释:“你问我为什么?今天是柔柔的及笄礼,万一你闹出事来,她往后怎么做人?”
“你就当是为了柔柔,先回去吧。”
沈昭宁看着他,已经平平静静的,“我不闹事,我只是来拿回我的长命锁。”
裴云峥被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弄得心里一阵阵地发闷。
“昭宁,你就当是为了我,可以吗?”
“你是沈柔柔的什么人?她的事与你何干呢?”
裴云峥听了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出来了。
那笑意里有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昭宁,你果然还在吃醋。”
“我跟柔柔能有什么关系?她是她,你是你,从来都不一样。”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今天是柔柔的大日子,你不能在这个时候闹。”
“你乖一点,等及笄礼完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要是还想要那个长命锁,我亲自替你去找柔柔要,好不好?”
这样总行了吧?
再闹,就真的过了,毕竟柔柔的颜面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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