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要杀人灭口吗?
另一边,沈柔柔坐在铜镜前。
沈昭衍也在。
她换了一身石榴红的常服,衬得她那张脸愈发白里透红,眉眼间那股娇弱之气褪去了几分,倒多了一层从前没有的明艳。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抿着嘴悄悄笑了。
“二哥,你看我是不是比从前好看了?”
“春兰方才说,我的脸色比刚喝完药那会儿又红润了些,我自己摸着也觉得光滑了许多。”
“你说这阿古力师父的药是不是有什么驻颜的奇效?”
早知道这样,早几年就该请他来的。
沈昭衍看着,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
他看着沈柔柔在铜镜里那张明艳照人的脸,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总算松下来了。
太好了。
柔柔总算是好起来了。
明日及笄礼一过,全京城都知道他有个才貌双全的妹妹。
“你打小就好看,跟药没关系。”
“不过说真的,你这回好了,我这颗悬了好几年的心也算落地了,爹娘也能松口气了。”
“但说起来,沈昭宁回回替你试药,这次还被蛇咬了,也算她将功补过吧。”
“看在这份上,以后我对她也客气点,少骂她几句。”
沈柔柔对着镜子理鬓发的手微微一顿,镜子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也黯淡下来了。
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副淡淡的愁容。
声音也轻轻的。
“二哥,我总觉得有些慌”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拿帕子捂了姐姐的嘴,我帮你按着她”
“二哥,你说姐姐真的不记恨我们吗?要是她哪天把这事说出去,大哥知道了,娘知道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我们岂不是完了?”
沈柔柔旧事重提。
沈昭衍嘴角那丝笑意顿时僵住了。
他不想提这个,他好不容易才把乱葬岗的事压下去,逼自己相信沈昭宁只是装死,她没有恨他,一切都过去了。
“她不敢的”
“那天晚上她答应我了,她不会告状。”
“你是没看见她点头的样子,木木呆呆的,连争辩都没争辩一句。”
再说了,就算沈昭宁真说出去了,谁会信呢?
全府上下都知道她爱装模作样,爹娘早就不相信她了,就连大哥也对她不耐烦。
沈柔柔看着沈昭衍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耐。
真是蠢货!
沈柔柔压下心里的烦躁,语气依旧是温温软软的,像是在说一个她想了很久想不通的问题:“二哥,可你那天回来的时候跟我说,姐姐在乱葬岗自己站起来了,你吓得连铁锹都扔了。”
“你看,姐姐连死都不怕了,她还会怕你吗?”
“唉,姐姐从前多能忍呀,娘打她她不吭声,爹骂她她低着头,但那天她打了我两巴掌呢,你没看见她看我的眼神”
“我真是怕得很!”
沈昭衍有些迟疑了,毕竟沈昭宁在乱葬岗突然活过来了,也着实吓了他一跳的。
沈柔柔见了,继续怂恿道:“二哥,姐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有顾忌,现在她连死都不怕了,你觉得她还会顾忌什么?顾忌你是她二哥,还是顾忌侯府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