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你怎么在这里?”
裴云峥来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脸上的表情在月光底下显得格外复杂。
今夜,裴云峥迟迟睡不着,想着沈昭宁被关在偏院里,明日便是柔柔的及笄礼了,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心里总归不踏实,便偷偷来了。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另一个人。
当今三皇子。
也就是净尘佛子。
此时,三皇子穿着一身月白袈裟站在沈昭宁的窗外,正好整以暇地把手从窗洞里收回来了。
“见过三皇子!”
裴云峥声音低沉,语气算不上客气,“夜这么深了,殿下不在大觉寺,也不在宫中歇息,怎么会在侯府内院呢?”
净尘看着他,仍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贫僧来陪沈施主说说话。”
“哦?”
裴云峥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越过净尘的肩膀,落在那扇被封死的窗户上。
裴云峥皱了皱眉,又去看净尘,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刺眼。
他深夜不睡,惦记着沈昭宁没有人陪,巴巴地来了,却看见另一个男人站在她的窗外,两个人隔着一扇窗子窃窃私语,也不知说了什么话。
怪不得沈昭宁执意要退亲,怪不得她说不喜欢自己了,原来是有原因的。
想到这里,裴云峥的脸色更难看了。
“殿下是出家人,深夜与侯府小姐独处恐怕不妥。”
“昭宁虽然退了亲,但她的名声还要的。”
“昭宁虽然退了亲,但她的名声还要的。”
这话太冷漠了,任谁都能听出来他不开心了。
净尘还未开口,屋里便传来了沈昭宁的声音,既平静,却又极其冷淡。
“裴小将军,你深夜能来,别人自然也能来,有何不可吗?”
裴云峥被她这句话噎得胸口一闷,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窗外说道:“昭宁,你跟我退亲的时候大道理说了一堆,什么柔柔喜欢我,什么你不喜欢我了,原来全是借口吗?”
“你喜欢上三皇子了?”
净尘看着裴云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字字句句都带着维护之意:“裴小将军,请慎!沈施主从不曾攀附任何人,是贫僧自己要来的,与她无关!”
这时,沈昭宁也开口了:“裴小将军,我不喜欢你了,所以我接受裴家的退亲,这难懂吗?”
如果非要较真,沈昭宁固然想退亲,但在沈家退亲之前,是裴家先来退亲的。
裴云峥也是答应了的。
既然如此,他为何又不能接受了呢?
裴云峥愣住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
“昭宁,你说不喜欢我就不喜欢了?那你当初跳冰湖救我算什么?追在我身后跑了四年又算什么?”
“裴小将军,你究竟想说什么?”沈昭宁打断了他的话。
“我”
“我只是要你一句实话,你和三皇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昭宁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很累。
同样一句话,究竟还要她重复多少遍呢?
“裴小将军,我和佛子只是朋友,你也不必怀疑什么,你也没资格质问我的。”
“就算没有佛子,我也不喜欢你了。”
“从前我喜欢你是真的,现在不喜欢你也是真的,你若是非要我说出个理由,那就是我不要你了。”
裴云峥如遭雷劈,竟有些听不清了。
什么叫不要他了?
此刻,裴云峥脚步虚浮,竟有些站不稳了,也待不下去了,他对三皇子极生硬地行了个礼,便慌慌张张地走了。
沈昭宁听着裴云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对净尘说道:“佛子,你也早些回去吧。”
现在很晚了。
如果佛子出什么事了,她会很担心的。
净尘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如她所愿了:“施主,明日你自己小心。”
“好。”
离开前,净尘把窗户打开了。
夜风灌进来。
沈昭宁独自站在窗前,目送净尘离开了。
明天。
她要自己走完最后那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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