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下蛊,老夫教你一招最简单的,保管让她及笄礼那天当着全京城的面出个大丑。”
沈昭宁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只要我的长命锁。”
阿古力师父“哼”了一声,把竹篓背在背上,把陶罐一只一只地往包袱里塞,头也不回地说:“你这丫头,心太软,死了也没学会心狠。”
“也罢,各人有各人的命。”
“老夫该走了,这侯府阴气太重,再待下去连老夫的蛊都要养不活了。”
“你身上还有最后一点蛇毒没清干净,不过你既然已经死了,这点毒也伤不着你,回头要是疼得厉害,就让你那位佛子给你念几遍经,比老夫的药管用。”
阿古力师父说完,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沈昭宁最后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怜悯。
“你这丫头,命不好,运气倒不算太差,虽然活着的时候没人疼,死了倒有人惦记。”
“也不算太亏。”
他说完,又哼起了那支不成调的苗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边,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被端进了沈柔柔的院子。
秦氏亲自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又吹,才把碗沿凑到沈柔柔的唇边。
那碗药很苦。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碗黑乎乎的药里,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暗红色小虫正沿着碗壁缓缓游动。
那是阿古力师父下的蛊虫。
“慢点喝,别呛着了。”秦氏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这是最后一服药了,喝完就好了。”
“阿古力师父说这方子药到病除,以后你再也不用咳血了。”
沈柔柔乖乖喝完了一碗药,把空碗递给了春兰。
渐渐的,她本就苍白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了淡淡的红润,像是枯了一冬的枝头忽然冒出了一点新绿。
满屋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秦氏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嘴里不住地说:“好了好了,总算好了”
裴云峥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进门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了。
“这药果然管用,柔柔的脸色看着就好多了,看来阿古力师父不愧是南疆圣手,几服猛药下去就有起色了。”裴云峥由衷地感叹道。
沈昭衍也笑了两声,整个人都松快起来了:“我就说嘛,这药一定有用。”
“沈昭宁试药的时候反应那么大,说明这药效确实猛”
“对了,这药是沈昭宁拿命试出来的,现在柔柔能好了,她也不算白受罪。”
或者说,将功赎罪吧。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接话。
秦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裴云峥的笑容也僵了僵。
沈柔柔靠在床头,闻眸色暗了一瞬,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了。
“二哥说得对,多亏了姐姐替我试药,等我好了,一定亲自去谢谢姐姐。”
秦氏哼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柔柔,你倒是好心,只怕沈昭宁不领你的情,毕竟她的性子古怪着呢。”
沈柔柔垂下眼睛,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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