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柔终于病好了

秦氏说到做到，还真把沈昭宁送去试药了。

药房里安静极了。

阿古力师父蹲在角落里，正拿一根细竹签逗弄陶罐里的蓝尾蝎。

那蝎子被他逗得尾巴高高翘起，尾针上的蓝光一明一暗。

他便咧嘴笑了，露出满口染黑的牙齿，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阿古力师父逗了一会儿蝎子，又转身去翻竹篓里的草药，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苗话，仿佛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阿古力师父才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像是刚刚才发现沈昭宁似的，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慢慢踱过来，绕着她走了一圈又一圈。

“奇了。”

“上回老夫就觉得你不对劲，今天更不对劲了。”

阿古力师父忽然凑近了，在她颈侧嗅了嗅，眼中却闪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你这丫头，身上的死气比上回又重了几分，可偏偏还能走能说话。”

“喂，丫头，你老实告诉老夫，你是不是死了？”

沈昭宁淡淡说道：“嗯，快一个月了。”

阿古力师父“啧”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打量她，像是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事。

他行蛊几十年，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可死人复生这种事，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忽然，阿古力师父哈哈笑了两声，拍起手来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死人能自己走回来讨债的！”

“一个月了嘛”

“你爹娘就没发现？你两个哥哥也没发现？”

阿古力师父顿了顿，忽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也是，他们要是发现了，也不会让老夫拿蛇咬你。”

“你这丫头，活着的时候没人管，死了也没人知道，倒也是可怜。”

沈昭宁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阿古力师父又凑近了看她，眉头微微一挑：“你身上除了死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是大觉寺后山那片老紫檀林的味。”

“老夫去过大觉寺，认得这味道。”

“京城里能沾上这种香的，除了大觉寺那帮和尚，就只有那位赫赫有名的三皇子殿下了。”

阿古力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原来是佛子在替你撑着，怪不得，怪不得”

如果是佛子，那就不好得罪了。

阿古力师父把细竹签往桌上一丢，爽快地说：“行了，老夫今天不拿你试药了。”

“为什么？”沈昭宁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波动。

阿古力师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老夫是苗医，不是傻子，你可是三皇子的人，老夫可得罪不起。”

毕竟三皇子要护的人，他再往上凑，不是嫌命长吗？

秦氏那边就更好办了，他就说已经试完药了，药量也定好了，反正试没试只有他自己知道。

“倒是你这丫头”

“你因为你妹妹吃了这么多苦，就没想过报复回去？老夫给你个机会。”

“你要是想下蛊，老夫教你一招最简单的，保管让她及笄礼那天当着全京城的面出个大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