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就是沈柔柔的及笄礼了,也是一个月的最后期限了。
偏偏,沈昭宁还没有要回长命锁。
她的执念还在。
“周府医,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撑过这三天吗?”
周府医听完这番话,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断。
“有!”
这段时日,周府医天天都在翻看医书,就为了搞懂一个死人为何能复生?
前几日,他在一本《灵枢》残篇里看到一个古法,叫回阳九针。
书上说此针法能吊住垂死之人一口气,短则日,长则十天半月,只是施针的时候极疼,寻常人都扛不住的。
小姐若是撑不住,他不敢下手啊。
沈昭宁听完,却轻轻问道:“你那针,比试药还痛吗?”
周府医不说话了,因为确实比不过的。
于是,周府医不再犹豫了,他打开药箱,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布包,展开来是一排粗细长短各异的银针,看着就渗人。
周府医深吸一口气,让沈昭宁趴在榻上,露出光裸的肩膀。
第一针落在她后颈的大椎穴上。
针尖入肉时,沈昭宁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周府医屏着呼吸,第二针落在她后背的灵台穴!
第三针落在至阳穴!
第四针
每一针都捻得极慢极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青萝看得胆颤心惊,却不敢出声。
很快,沈昭宁后背的穴位上渐渐排了一排细密的针,每一根都泛着幽微的寒光。
渐渐的,沈昭宁的身体开始发抖了,似乎痛极了。
又是一针!
落在她腰间的命门穴!
此时,周府医的手也开始发抖了。
他捻着银针往里送了半分,又退了半分,反复几次终于找对了位置。
最后一针,落在她脚底涌泉穴上。
针尖刺入的那一刻,沈昭宁整个人猛地弓起来了,然后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忽然松了弦,身体一软瘫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脚踝上那处被蛇咬过的伤口原本肿得发亮,此刻竟流出了一些发黑的淤血,顺着脚背淌下来,浸透了青萝垫在她脚下的软巾。
那股萦绕在她身上多日的淡淡腐臭似乎也跟着淡了几分。
周府医粗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那些银针在沈昭宁后背上轻轻颤动,颤巍巍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小姐,你感觉如何?”
沈昭宁趴在枕上,声音闷闷的:“好像不那么疼了。”
周府医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忘提醒道:“这针法是吊命之术,时效一过”
那便真是回天无力了。
沈昭宁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有数了。
不怕。
她本来就只剩最后三天了,只要这回阳九针能让她撑到最后一刻,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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