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你到底把小姐怎么了?
晚上。
沈昭泽的书房里,烛火已经烧了大半。
他在案前坐了片刻,又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搁着,不上不下的。
晚膳时,沈昭衍和沈柔柔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有那个樵夫的话,全都搅和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沈沼泽走到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吴管事,去把二公子请来。”
沈昭衍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站在沈沼泽的对面,目光扫过案上那盏凉透了的茶,又扫过墙上那把旧弓,最后看着自己的鞋尖,不肯抬头。
沈昭泽看了他一会儿,开门见山:“你今天怎么回事?晚膳的时候魂不守舍,筷子都掉了好几回,刚才父亲问你兵部的事,你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沈昭衍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及笄礼的事忙得心烦。”
沈昭泽没有接这个茬。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两下,忽然换了个话题。
“那天你带昭宁和柔柔上山烧香,把昭宁踹下马车之后,你到底有没有回去找过她?”
沈昭衍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大哥会忽然翻出这件事来。
那件事已经过去好些时日了,沈昭宁自己都回来了,为什么大哥又问起来了?
不对,沈昭宁现在还被锁在密室里,不可能去告状。
那难道是
她死了之后托梦了?
这个荒唐念头一冒出来,沈昭衍的后背便一阵阵发凉。
“大哥,是不是沈昭宁跟你告状了?”
“不是。”沈昭泽摇了摇头,倒是还公正的,“是我自己想起来的。”
“今天在禁卫营,我让人查过一个樵夫,那人说在官道上见过昭宁,还说昭宁想花钱买他做假证。”
“但我后来想想,觉得不太对。”
要知道,沈昭宁虽然一向胡闹,又爱耍性子,可她不是那种会跟外男拉扯不清的人。
人尽皆知,沈昭宁喜欢裴云峥,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三天三夜不回来呢?其中必有问题。
“所以我在想,那天在官道上,她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沈昭泽继续说下去,脸色却阴沉下来了。
沈昭衍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大哥问得太细了,细到让他觉得大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
沈昭宁被他捂死的事还压在心头,尸体还在密室里呢。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实话。
但此时此刻,沈昭衍不敢露出任何心虚,只能硬撑着编下去。
“我回去找过她”
“我把柔柔送回府之后,又骑马回去找她了,我在官道上找到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还站在路边。”
“我跟她道歉,让她上马跟我回府,她不肯,还骂我,骂得很难听。”
“我脾气上来,又跟她吵了一架,就自己回来了。”
沈昭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没真的丢下她,我让赵长随远远跟着她,怕她出事。”
“后来赵长随回来说她自己回了城,在客栈住了一晚才回府的。”
“她就是想吓唬我们。”
全都是谎话。
沈昭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真的?”
“真的。”
“大哥,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赵长随。”
沈昭泽没有说话,烛火在他脸上跳了跳,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沈昭衍,许久才呼出一口浊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昭宁在官道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