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府里的事,他是万万不想再掺和了。
因此,周府医至今也没对沈柔柔说实话,都是能拖就拖。
“大小姐还是老毛病,蛇毒未清,身子虚得很,吃几服药就好了。”周府医又一次隐瞒了实情。
沈柔柔顿住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姐姐这病也拖了许久了,三天两头吐血昏倒也不是个事呀。”
“周大夫,你说像姐姐这样底子好的人,怎么就养不好呢?是不是方子不对?”
“我看呀,也不必太费心了,毕竟人各有命嘛,折腾来折腾去,也是白费力气,你说呢?”
周府医跪着,心里明镜似的。
二小姐不是想要大小姐好起来,而是想要大小姐永远也好不了。
病着最好,病死了更好。
这侯府里看似最狠的是二公子,看似最冷的是夫人,但真正要命的,却是这位躺在床上装病的二小姐。
她手里的刀没有刃,却利害极了。
“老夫明白了。”
“大小姐的身子底子虽好,但这些年试药伤了根本,一时半会儿怕是养不回来。”
“老夫会尽力替大小姐调理,只是这病去如抽丝,急不得。”
“去吧,下去开方子吧。”沈柔柔重新摇起团扇,嘴角又挂上了那副娇娇柔柔的笑,“周大夫办事,我放心。”
周府医一走,丫鬟春兰后脚就进来了。
“小姐,方才奴婢在前院听说了一件事。”春兰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大小姐今天去禁卫营找大公子了,在外头站了好久才进去。”
“结果你猜怎么着?”
“大小姐没待一会儿,就被大公子赶出来啦,出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身边那个叫小禾的丫鬟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沈柔柔端茶的手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了:“她去禁卫营干什么?”
“谁知道呢?”
“奴婢猜啊,八成是去告状的。”
沈柔柔哼了哼,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告状?沈昭宁也就这点本事了。”
“她在娘那里讨不到便宜,就去找大哥哭。”
“大哥是什么人?禁卫营里当差的,最烦的就是后宅里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她跑去找大哥嘛,那是自取其辱。”
沈柔柔理了理袖口的绣花,语调懒洋洋的。
“再说了,大哥心里最疼的是谁,她还没看明白吗?及笄礼就在眼前了,大哥连庄子上的院子都替我翻修好了,沈昭宁拿什么跟我比?”
这都四年了,那个蠢货还没认清事实呢?
春兰连忙凑趣,手上不轻不重地给沈柔柔捏着肩膀:“小姐说得是,大小姐再怎么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大公子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谁才是真正贴心的妹妹。”
“大小姐那种性子,冷冰冰的,见了大公子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大公子能喜欢她才怪呢?”
“大公子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呢。”
“等小姐的及笄礼一过,全京城都知道侯府只有一位千金小姐,那位啊,早就没人惦记了。”
沈柔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当真如此吗?但为了试药的事,大哥发了好大的脾气,还和娘吵了几句。”
春兰连忙道:“小姐多虑了,大公子再怎么发脾气,最后还不是让大小姐试药了吗?”
“大公子心里最要紧的,还是小姐的身子。”
沈柔柔听后,心情愉悦了。
也对。
沈昭宁算个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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