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生气了
好比一张褪了色的旧画,纸还在,墨还在,可颜色全没了。
刹那间,裴云峥生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他仿佛在和一个纸人说话,眼神都是空空洞洞的。
“昭宁,我听说你又试药了,所以来看看你。”裴云峥终究是担心的。
沈昭宁却愣愣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裴云峥听后,心中的怪异感更强烈了,“昭宁,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沈昭宁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认认真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我在睡觉,你把我吵醒了。”
裴云峥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转移话题道:“你这里怎么这么冷清,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青萝在养伤。”
“有个小丫鬟,也歇下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
“昭宁,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你跟我说实话。”裴云峥更确定了,沈昭宁绝对不对劲。
沈昭宁又想了想,其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又问了一遍:“裴小将军,你有什么事吗?”
又是这句话。
不对劲!
沈昭宁真的不对劲!
裴云峥浑身都凉了,一把拉住了沈昭宁的手腕,“昭宁,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我不去。”沈昭宁没动,还把他的手挣开了。
“昭宁,你听话!”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事情不太记得了,睡一觉就好了。”
裴云峥不信。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发青,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不像没事的样子。
“昭宁,你是不是在侯府里又受委屈了?”
“你被蛇咬着哪里了?我看看。”
沈昭宁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厌恶他的触碰,“裴小将军,男女授受不亲。”
裴云峥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了,他觉得她今晚虽然怪,但这句话倒像是吃醋。
吃醋就好,吃醋就还是在意的。
“昭宁,你跟我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们有亲事的,你忘了?”
沈昭宁想了一会儿,恍恍惚惚地问:“我们有亲事?”
“当然。”
“我不记得了。”
裴云峥的笑容淡了一分,“昭宁,你别怄气,虽然我们退亲了,但等柔柔的病好了,我就让我娘”
“哦,你喜欢的人是沈柔柔?”
沈昭宁打断他,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只是很认真地在说一个她记得的事实。
“你喜欢她,她喜欢你,我们怎么可能有亲事呢?”
裴云峥笑不出来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不记得了。
“昭宁,你忘了?四年前你舍身救过我,后来我娘亲自登门提的亲,我们还交换过玉佩的。”
沈昭宁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摇头了。
“我不记得了。”
这次醒来,她好像是忘了一些事。
但大抵不重要吧。
“”
裴云峥说不出话了,因为沈昭宁不像在说谎,但
她一直都爱装病。
“昭宁,你是不是又在”
又在装病。
这四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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