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都给你跪下了,你不该道歉吗?
这下子,沈昭衍的火气便再也压不住了。
“沈昭宁,你哑巴了?柔柔在跟你说话,你聋了?你说句话会死吗?”
“二哥!”沈柔柔拽住他的袖子,哭得楚楚可怜,“你别逼姐姐了,姐姐心里委屈,我知道的。”
沈昭衍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到床边。
“你委屈?你有什么可委屈的?柔柔被你害得咳了四年的血,她委屈不委屈?”
“你不就是被蛇咬了一口吗?又不是要你的命。”
沈昭宁怔住了,她看着沈昭衍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他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个好兄长,大概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你给柔柔道歉,这事就算过了。”
“我为什么道歉?”沈昭宁真的不明白,她说什么了吗?
“你”
沈昭衍被她噎了一下,“柔柔都给你跪下了,你连句话都不跟她说,你不该道歉吗?”
“不是她自己要跪的吗?”
沈柔柔一听,立刻扑进秦氏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沈昭衍更生气了,要不是沈昭泽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怕是要把沈昭宁拖下床了。
秦氏一边拍着沈柔柔的背,一边看向沈昭宁,眼中满是失望和嫌恶。
“柔柔,你别哭了,你替你姐姐求情,她未必领你的情。”
“有些人就是个石头,你捂了她四年,捂热了吗?”
沈柔柔不听,还要给沈昭宁下跪。
秦氏连忙将她按回怀里,心肝肉地喊着,随即转向沈昭宁,冷冷甩下一句:“你妹妹为你哭了这么久,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你活着就是个孽障。”
说罢,她扶着沈柔柔往外走了。
爹爹也走了。
沈昭衍也要走,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昭宁仍躺在床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明天试药,你别再装死了。”
否则,他饶不了她。
屋子里,只剩下沈沼泽了,他似乎也有话想说,眼下终于有机会了。
他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了。
“昭宁,方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你二哥性子急,说话不过脑子,本意不是要凶你。”
这话说得倒是公道。
在沈家,肯替她说一句“不是你的错”的人,大概也只有这个大哥了。
但沈昭宁知道,他要说的,不止是这些的。
果然,沈沼泽见她不接茬,便自顾自往下说了:“你这次被蛇咬,确实受了罪。我问过阿古力师父,他说蛇毒入体之后会痛上一阵子,但不会伤及根本。”
“你底子好,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了。”
罢,他或许也觉得这话过分了,于是又给了一颗甜枣。
“等柔柔的及笄礼过了,我让人在城外的庄子收拾一间院子,你去住一阵子。”
“你不是喜欢清静吗?庄子上有片竹林,比侯府这偏院强。”
桩桩件件,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站的是沈家的立场,顾的是沈家的大局,但总算替她也想了一分。
这便是在这个家里,沈昭宁能得到的,最大的公道了。
沈昭宁听着,却不觉得有什么感动的,反而问道:“大哥,我可以不要再试药了吗?被蛇咬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哪怕死了,还是会痛呢。
沈昭泽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随即又平复下去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更稳妥的说法:“柔柔的咳血之症拖了四年,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都说这病难治。”